姜时昱再睁眼时,外面已是黄昏了,两位前辈愁云满面地在窗边的木榻下互相瞪眼。
青衣女子一见率先醒来的是姜时昱,就朝着师无言挑了挑眉,伸手道:“看,我赢了。”
师无言笑了笑,将一颗莲花种子放在她手心,对方似乎并不满意,又伸出另一只手,师无言便只好将剩下的几颗一起放在她手心。
姜时昱坐起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谢灵决,他双目紧闭,唇色发白,似乎是难受得紧。
就在她皱眉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青衣女子出现在她身后,“无言不是让你们去拿淬体丹么?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她脚上系着一个铜钱币,上面方方正正刻着一个姬。
姜时昱看着那枚铜钱,愣是想不起在哪见过,师无言咳嗽两声,提醒道:“回答前辈问题要专心。”
姜时昱向她行了一礼,回道:“回前辈,原本是的,但是我们进入鬼神庙的时候不小心闯进了三重幻象空间。”
“三重?”青衣女子倒吸一口凉气,急切道:“你们两个谁的执念那么重?怎么会进入三重幻象,常人一重就已是极限,你们居然从三重里出来,怪不得身负重伤!”
前辈语气严肃,姜时昱求助般地望向她师尊,而师无言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还嘴。
别无他法,只好咬牙低头,前辈语气严肃,但只是说了一会就自己泄了气,“罢了罢了,料想你也不会认真听我啰嗦,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时昱,做事要沉着冷静,以自己为重,知道不知道?”
姜时昱重重一点头。
“若不是我今日恰好路过,你们两个小娃娃等回大荒山再医治,黄花菜都凉了。”
大荒山!
姜时昱回想到那颗淬体丹还在她的腰包里,正打算拿出来,就被面前这位青衣女子止住了动作,“阿离已经没事了,不过他现在只能寄身于剑中,大概养个三五百年就能重新化胎,那颗丹还是你们俩用吧。”
“你们受那么重的伤,也不知要养多久才能恢复......”
她伸手把了把姜时昱的脉,脉象平稳有力,不像受伤之人。
她疑惑地咦了一声,又去抓谢灵决的脉。
然后又咦了一声。
师无言这时也紧张地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青衣女子道:“真是奇了,他们两人的脉相平稳有力,不像是受过致命伤。”
她受伤好得快是因为系统提前把她赶出了副本世界,让她在碎片空间里躲了好些,但谢灵决为何也好得这般快?
姜时昱犹豫道:“我从幻象出来时,就见他寿元断尽,莫非是寿元之力挡住了伤害?”
青衣女子笑道:“我探过他的寿元,是完好无损的,这个倒不必多虑,不过这头发…他之前就是银的?”
“他弑神后就变成了银的,前辈,这要紧吗?”姜时昱心里一紧,这银发出现得又巧又奇。
青衣女子不语,沉思了片刻,缓缓道:“你们可知弑的是哪一位鬼神?”
“金面贪妄。”
青衣女子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师无言,而师无言的神色也慢慢凝重起来,像是极不可思议般。
她喃喃重复道:“金面贪妄?你确定是他?”
姜时昱点头,青衣女子沉默片刻,缓缓吐气,道:“你们知道,他为何是七大鬼神之首吗?”
“那是因为贪妄之力最深最重,其余六位鬼神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青衣女子重新为两人把脉,还细细地为他们注入一股护心灵流,发现两人似乎是真没事后才如释重负地往后退了几步。
师无言跟着蹙眉道:“按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合力将金面杀了?”
“不是我,是他一个人。”姜时昱老实答道。
从金面摘下面具之后,她就没了意识,怎么杀的、杀了多久她都一无所知,甚至...她也把金面也给忘了,她只知道那是一个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
再睁眼时,就见谢灵决浑身带血,满头银发地跪在她面前。
而她身上没有一丝血痕,都是后来背谢灵决的时候沾了点他的污血。
师无言和青衣女子一同沉默片刻,而就在方寸光阴之间,谢灵决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见三个脑袋围着他看,他无奈地苦笑道:“三位,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看看你死没死。”
“看看你还活着吗?”
“呃…我是来看你身上的伤好点没有。”
谢灵决只挑了姜时昱的问题回答,他说:“好些了,多谢师姐关心。”
两位前辈长呼一口气。
师无言跟着青衣女子起身,道:“为师和友人还有其他要事,你们二人在晋阳好生休息几日,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回大荒山也不迟。”
青衣女子疑惑地点点自己,纠正道:“友人?”
师无言苦笑,“我与你们师祖。”
姜时昱愣了片刻,马上躬身行礼道:“弟子不知是师尊的师尊,多有冒犯,还请师祖见谅。”
青衣女子笑盈盈地将她扶起,道:“无妨,无言的几位弟子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她笑着将姜时昱的碎发挽到耳后,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知为何,这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当猫摸了。
但看在对方是师祖,姜时昱也不敢多说什么。
青衣女子留下两罐疗伤用的玉液,便带着师无言匆匆离开了。
姜时昱见两位前辈离开,便又躺了回去,掀开被子才发现她方才都是和谢灵决睡一块的。
甚至还是同一床被子!?
光是这样一想她就尴尬得想原地起身,但谢灵决却按住了她的手臂,道:“我起吧。”
“不、不用、不用!”姜时昱也按住他,两人相对枕着,姿势奇怪,她只好慌乱道:“你是伤患,老老实实躺着比较好,我们这样也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