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自己擦擦,别拖着混身伤在你母亲面前晃悠。”
话说到一半,木门就被暴力地关上了,屋内的动静他不想理会,只是握着那白瓷瓶呆呆地看着檐下的雨。
许是从瓦上落下的,没有天降的疼,那滴滴浊雨落在膝前只能流走,没有被激得迸起来。
姜时昱学着他的模样,坐在他的身边。
若她是地上的青苔,她愿生在他手边,起码还能摸得柔软;
若她是那屋檐,她愿再探出来些,起码雨滴不会再砸在他背上。
可她只是一个虚幻的、飘着的魂魄,心是痛了,泪是流了,却不能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怎么是这样的......”
她苦涩地问了出来,也不知道在问谁,只是一滴泪不知怎么就砸在了他的手边。
他微微呆愣的双眼看着自己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上有一滴温热的泪,疑惑地摸上了自己的眼,可那双眼已经又干又涩了。
他哑声道:“是雨吗?”
微弱的声音下,藏着无尽的害怕。
可没有人能回应他,他能听见的只有无穷尽的雨声。
那雨好像又下大了些。
随后,他没有一丝犹豫,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白衣就冲进了雨里。
姜时昱在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想打开系统面板,却被无情提醒:
【系统:梦之碎片属于已发生剧情,宿主无法使用道具。】
他一直跑,一直跑,寒风刮过他的小脸,任雨水将方才磕出血的额头冲白冲净,破鞋踏过泥地,身上沾了许多泥点。
原先姜时昱只是以为他是为了发泄而漫无目的的跑,最后,谢灵决竟然停在了一间观音庙前。
那座观音庙已经很旧很破了,旧得那座观音都掉了色落了满身灰。
观音身后那只金刚不知被搬到了哪里,整座庙里只剩她一双慈悲眼。
她低垂着眼,看着那只瘦小的身躯慢慢靠近,谢灵决朝她磕了一个响头,颤声道:“观音娘娘......”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他跪在地上呜咽,整座观音庙与院里一样安静,除了劈里啪啦落在屋檐上的雨声,他没能听见任何一句话。
可就当万念俱灰那一刻,供桌上的那只烂掉的苹果掉了下来,分毫不差,滚到他手边。
他抬起头,就对上了观音那双慈悲眼。
可他看不见的是——
姜时昱站在观音前,还在使劲推着那叠坏果。
刚刚还能推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她没有迟疑,又去推另一堆,可就在推的那一刻止住了手。
那一堆东西竟然是一点都不能吃了。
不知放了多少天多少月,那碟菜已经牢牢的粘在碟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味。
她收回手,却见谢灵决看着滚落在地的烂苹果,想也不想就捡起来,一口咬了下去。
腐烂的苹果定是极不好吃的。
但他依旧跪在地上如痴如醉地啃着,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呕了出来。
“你干嘛呢?”
一位黄袍僧人从观音庙后的小房走了出来,他定定地看着谢灵决,而谢灵决却慌张地站了起来,将那半只苹果藏在身后。
“偷东西?”
“好哇,你竟然是个小小偷!居然敢偷观音的贡品!”
黄衣僧人不管不顾就拿起手边的扫帚,向他冲着打去。
姜时昱皱了皱眉,都说僧人菩萨慈悲为怀,没想到在萍安这座小县里竟然全是怒目和怨恨。
她拦在谢灵决身后,想为他挡住些。
但那把沾灰的扫帚还是扫在他的背上,本就被鞭抽过的后背现在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痛呼出声,“疼!”
“现在才知道疼!晚了!我叫你偷吃贡品!叫你偷吃!”
“我没有偷吃,我没有,那是观音娘娘给我的!”
“你还撒谎!”
僧人追他追到雨里,跑了有一会才堪堪放他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里囫囵骂了几句。
谢灵决被赶出来后,他是真的漫无目的地在雨里走了。
没了先前的急,他就仰头看着好似漏了的天,放声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姜时昱看着痛苦的他,终于知道他那99的恶毒值是怎么来的了。
姜时昱:真的不能用道具吗?
系统顿了顿,两人的情绪值已经远超它的统计范围。
【系统:系统再次提醒宿主,要区分现实和......】
姜时昱有些绝望地重复道:真的不能使用道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