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在半路上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衫,她不想让宁珩看出来什么,只可惜鬓上的白玉簪还在宁煦手里,这个倒是有些棘手。
她不知宁珩会不会问起,待会该怎么和他解释。
哪怕方才和宁煦扯破脸面,她也不管不顾。
如今冷静下来,仍旧有些后怕,她倒不是怕宁珩拿她如何?
而是那样的话,她怕是没有脸面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天大地大她也不知能去往何处?实在是有些伤脑筋。
局促不安之际,她在廊下徘徊了片刻,随即又抱着几分侥幸,想着像宁珩那样淡然的一个人。
定然不会注意到她今日穿了什么,戴了什么。
哪怕她打扮得和天仙一样站在他面前,在他眼里怕也是同泥泞没什么区别。
如此想着,她心下一宽。
这个时辰天色渐晚,花厅中来客早已散去大半。不少人来这里,不过是借着给沈柔庆生为由,看望沈老太君。
不成想竟让他们看到沈柔和凌王出双入对,沈柔还当着众人面,将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引到沈老太君屋里去了。
这让在场众人分外眼红,朝中年轻的官员,谁不想借着这机会攀上沈家高枝。
不成想被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捷足先登,各自喝了几口闷酒,也觉得留下来没什意思。
便散得七七八八,只留零星几个在场。
林舒月缓步往里走去,只见裴烁和宁珩坐一桌。
裴烁也不知喝了多少杯,脚步已有些不稳,醉醺醺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大醉猫。
“还喝……不醉不归……”裴烁大着舌头,打了个酒嗝。
林舒月心里却清楚不过,一向冷静从容的裴侍郎,如此借酒发疯,不过是做戏做足,在拖时间罢了。
如今她回来了,怕是他也要功成身退了。
果不其然,裴烁醉眼朦胧看过来,不由咦了声,大着舌头指着她:“秦……秦姑娘,你当真是秦姑娘,你找恒王殿下来了?不对啊,秦姑娘你不是……死了么?”
说到这个死字,他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像是见了鬼一样。
一个大男人竟不管不顾,往宁珩身后躲去,宁珩被他扯着袖子,也颇为有几分狼狈。
“裴侍郎,你醉了。”他脸上有些微醺,可眼底仍旧是清明的。
可裴烁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倒像是真见了鬼一样。
“秦姑娘,别……别过来,下官不缠着恒王殿下便是……下官把恒王殿下还给你……还给你……别过来,下官不打扰秦姑娘和恒王殿下恩爱了……再也不敢了……”
宁珩只是皱眉,听着裴烁疯言疯语,被他扯着的袖子早已是皱巴巴,没眼再看。
洛风看不下去了,连忙拉开了裴烁,嘴里说了一句:“裴大人,得罪了。”便将他架到了一边。
林舒月看着裴烁这烂醉如泥,疯疯癫癫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成想一向自恃清高的裴侍郎,为了做这一场戏,也真是豁得出去。
也不知宁煦许了他多少好处,竟卖命成这样。
洛风架着裴烁退下后,耳根子总算得以清净。
宁珩才望过来,淡淡看了她一眼。
林舒月原本心里还有几分忐忑,正好借着裴烁发酒疯,于是将计就计。
她脸上露出几分羞赧,向他道歉:“是民女来得不巧,打扰了殿下的雅兴。”
宁珩还是那样神色淡淡,只回了两个字:“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