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也不爱这种应酬,倒也不觉得她扫了兴致。
酒喝多了难免伤身。只是裴烁这副模样,倒像是刻意为之。
宁珩抬眼看向林舒月,一双清清冷冷的眸子,掠过她的脸庞。
当目光落在她发鬓上的时候,他停留了片刻,也就是这个不经意的神色,让林舒月心头一紧。
他……果然还是看出来了吗?
林舒月不确定。
也不能直接问,那样的话,岂不是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就在她做贼心虚之时,宁珩倒是开口了:“孤记得今儿个婉儿戴了一支白玉簪?”
他随口一问,落在她心上的每一个字,像是无声的敲打,让她苦不堪言。
林舒月心跳如雷,手心冒着冷汗,喉咙里又干又涩。
“民女方才闲得无聊,去院子里闲逛的时候,突然窜出一只野猫,民女受了一惊……跺了跺脚……想来兴许那个时候,不知是不是遗落到了草丛里,等民女发现簪子不见了,想要回头去找,只可惜四下已黑,民女遍地寻不着,又怕殿下久等,只能无奈回来找殿下了。”
她起初有几分慌乱,后面倒是越说越像那么回事,竟也脸不红心不跳了。
她想宁珩总不至于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发簪,把沈家翻个底朝天吧!
宁珩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眼底掩下的情绪,让他看上去有几丝清明。
而后他淡声道:“罢了,往后仔细些。”
林舒月暗暗松了口气,可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她嘴上柔声道:“殿下说得是,民女往后出门在外,一定会仔细检查清楚,不会再丢三落四了。”
就在这时,沈府的管家前来送客,将她和宁珩送至府门口。坐上马车之后,二人一路无话。
回到恒王府,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在外人看来他们好似一对璧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舒月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她把宁珩当快要淹死在水里的浮木,而宁珩何尝不是把她当做在外人面前充充场面的替身。
亦或是做给皇后看的罢了,这一点她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不会昏了头,更不会像从前那般天真,将所有的后路,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被宁煦这几次三番戏弄,她觉得自己留在宁珩身边,怕也不是什么妥善的去处,还是得好生想想后路才行。
到了庭院的时候,夜风拂面而来,林舒月忽有些冷。
耳边听到宁珩的声音:“婉儿,孤不送了,已经到了。”
她住的院子就在眼前,算起来她已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了。
林舒月回过神来,抬眼看了宁珩一眼。
从初见之时,她还一时恍惚,觉得他眉宇间的模样像极了宁煦。
可相处虽短短两个月不到,她现在却能一眼认出。
他不是宁煦。
“多谢殿下。”林舒月不想再胡思乱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朝他福了福身道:“殿下也早些歇着,民女回房去了。”
说着不再看宁珩一眼,转身离开。
殊不知她远去的背影,被宁珩看在眼里。那道目光疏离,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定在她身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