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多管闲事。”领头的那个说。
闻璟没说话。他就站在那里。过了几秒钟,那几个孩子转身走了,边走边回头看他。
赵小北蹲在地上喘气,鱼篓里溅出来的水洒了一裤子。他抬起头看着闻璟,闻璟已经转过身了,背对着他,好像在看来时的路。
“闻璟。”赵小北叫他。
闻璟转过来。
“你是不是跟着我?”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闻璟没回答。赵小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闻璟比他高半个头,但高得不多,他垫了垫脚就能平视他的眼睛。
“你骗人。”赵小北说,“你就是跟着我。”
闻璟看着他,那双很深很安静的井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水底的鱼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
“下次别一个人来河边。”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赵小北站在河边,手里拎着湿漉漉的鱼篓,看着闻璟的背影消失在墙洞那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草的味道。
他蹲下来,把鱼篓里的水倒掉,又重新装了一点河水。鱼篓里有两条小鱼,还在游,尾巴一甩一甩的。
“怂包。”赵小北对鱼说。
但他心里知道,这句话不是对鱼说的。他是对他自己说的。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不怕,也不哭。但有人来保护他的时候,他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吸了吸鼻子,把鱼篓端起来,走向秘密基地。
闻璟已经在门口了,靠在门框上翻书。赵小北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闻璟,谢谢你。”
闻璟翻了一页书。
“不用。”他说。
赵小北蹲在那里,看着闻璟翻书的手指。粗粗的,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他想起闻璟帮他拦人的时候,站得笔直的背影,像一根柱子。
“闻璟,”他小声说,“以后你也当我朋友呗。”
闻璟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书。
“我一直是。”他说。
赵小北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鱼篓里那两条小鱼在浅浅的水里转圈。阳光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像碎了的镜子。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朋友,他要交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