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了。”陈禾安说。
“我帮你。”
“你走吧,别让他打到你。”
“他不敢打我。”白露把捡起来的菜叶放回陈禾安手里,拍了拍手,“他要是打我,我哥就来打他,我哥打不过,我爸来,我爸打不过,闻璟哥来。我们家人多。”
陈禾安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圆脸,嘴角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想笑。他忍住了,把脸别到一边,蹲下身把剩下的菜叶捡完。
白露蹲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陈禾安,你别怕。以后他再打你,你就跑,跑到我家来,跑到贺驰野家来,跑到秘密基地去。反正你别傻站着让他打。”
陈禾安没说话,但攥着菜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听见没?”白露说。
“嗯。”陈禾安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白露笑了,露出两颗门牙。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跑走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明天我给你带新的纸鹤!你别哭哦!”
“没哭。”陈禾安说。
但他说完这句话,鼻子猛地酸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酸意眨回去,抱着捡好的青菜站起来,走进屋里。陈国强已经在竹椅上歪头睡过去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嘀嗒嘀嗒地滴在胸口。陈禾安从他身边走过,他动也没动一下。
陈禾安走进里屋,把青菜放在灶台上。王芳还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妈,我朋友来看我了。”
王芳没有回应,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她在听。她一定在听。
晚上,赵小北从白露嘴里听说了这件事。
“你跑到陈禾安家去了?你挡陈国强了?!”赵小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你疯了你!他打人怎么办?!”
“他不敢打我。”白露坐在门槛上磕瓜子,语气跟说天气一样平常。
“他怎么不敢?他喝了酒什么都不怕!”
“他怕警察。”白露吐了一片瓜子壳,“我说我要报警,他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