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垂下眼睛,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口袋,侧身让开通道。
“嗯。你好。”
程远从他身边走过去。两个人肩膀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程远能闻到他身上还是那股洗衣皂和烟草混合的气味,只是这一次,烟味比上次在天台时重了很多。
他想起那颗大白兔奶糖。
那时他把糖放在许昭膝盖上,说“甜的,能盖住烟味”。那时的许昭捂着眼睛,肩膀颤抖。那时的程远会陪他坐在天台,不说话也觉得安心。
现在他们只隔二十厘米,却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远。
程远没有停步。他走上楼梯,走回五楼,坐回靠窗的座位。
外面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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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许昭在操场上跑了十圈。
陈跃趴在栏杆上喊他:“昭哥!你疯了?下雨了!”
雨确实是下了。秋天的雨不大,但细密,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许昭没停,直到浑身湿透,才在跑道边弯下腰,大口喘气。
水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陈跃撑着伞跑过来。“你这到底怎么了?”
许昭直起身,抹了把脸。他看着远处教学楼五楼还亮着灯的窗户,那盏灯在雨雾里显得模糊而遥远。
“没怎么。”他说,声音被雨声淹没。
他只是在想,那句“你好”是什么意思。
是陌生人之间的客气?是“我们本来就不熟”的疏远?还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的句号?
不管是哪种,都有一个共同的答案——程远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了。
那他还在纠结什么。
许昭推开陈跃的伞,淋着雨往校门口走。雨水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路过公告栏时,他停下脚步。
红榜上,程远的名字被雨打湿了一点边缘,墨迹微微洇开。许昭伸出手,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最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公告栏的玻璃,转身走了。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号码是他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拨过的。
“伞架底下有把伞。别淋雨。”
许昭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雨滴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几个字。他打了一行“谁要你的伞”,又删掉。又打一行“你在哪”,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不用了。”
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走进雨里。
五楼走廊尽头,程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把手里多带的那把伞慢慢收了起来。
雨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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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有在校园里说过一句话。
偶尔在食堂遇见,程远会点头。许昭会扯一下嘴角。然后擦肩而过,一个往五楼,一个往二楼。
像两条交叉之后的直线,短暂相遇过,然后渐行渐远。
只有程远知道,他的手机里还存着那个从来没发过消息的号码。
只有许昭知道,他桌洞最深处还留着那颗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
除此之外,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