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萧钺有点儿始料未及。
虽说能让裴安认主,应该是跟朝廷有牵扯的人,不过萧钺倒是怎么也想不到,幕后之人竟然是左相。不仅是因为他是元道真老师,更是因为左相平日里对权力纷争毫无兴趣,从不介入任何党派纷争,若非他还每日上朝,萧钺都要怀疑左相是要入道了。
左相在朝中和皇家也是颇负盛名,众人都说有了左相是朝堂之福,此刻萧钺脑子里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惊讶过后他差一点想笑出声来,不知道朝中大臣们知道他们眼中可与孔孟其名的左相现在出现在这里,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很精彩。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左相一开口,将萧钺的身份直接点破,萧钺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捂着马甲也毫无意义。
“不是在我义父的宴会上才见过吗?”萧钺道。
左相淡然道:“那时见的是方老爷的义子,如今见的才是太子殿下。”
萧钺有些不耐烦了:“少绕弯子了,如今我人已经来了,把黎万青放了。”
“这是自然。”左相道:“我并非背信弃义之人,只是将太子殿下叫来也不只是为了点明殿下的身份,殿下,南阳叛军现在就在你手中吧。”
这话不是个问句。
“那又如何?”
左相微微一笑,举起桌上茶杯:“我想与殿下……共谋大事。”
一阵欢呼声让萧钺回过神,他抬眼看过去,看见道士们已经做完了法事,百姓们都在高兴的欢呼,萧钺将心绪收回,不论左相想要做什么,他只管看着就是,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吃亏。
只是,萧钺又忍不住看向那边的元道真,他应该不知道左相的事,那么也尽量别让他知道好了。
元道真站在不远处,感受到有人投来目光,他将目光投过去,发现是萧钺,他朝他笑了笑,心情好了不少,又见一旁闻颖依旧纠缠着楚爻,突然觉得自己身边师兄与朋友都在,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现在他唯一惦念的,就是那个案子,只要他把这件钦差大事办好……元道真想着,视线扫过那人群中,忽然被一个带着斗笠的姑娘吸引住了目光,那姑娘的那张脸,元道真一愣,那姑娘突然和他对上了眼,随后那姑娘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她转身就跑,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元道真浑身一震,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别走,你等等!”
他猛地扎进人群里,可是那姑娘像是如鱼得水,在人群里像一只泥鳅,无论元到真怎么追都追不上。
“别走,霏儿,是你吗?”
那姑娘越跑,元道真越是认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可是元道真到底没有追上那姑娘,反而差点儿被人群撞到,幸亏赶到的萧钺一把搂住他的腰,元道真才堪堪站定,没有和地上的石头亲密接触,进而导致破相。
“元大人!”
萧钺把人捞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元道真脸上瞧见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惹得他十分惊奇:“到底怎么了?你在追谁?”
“霏儿,我看见霏儿了!”
“霏儿是谁?”纵然不知道元道真说的是什么,但是萧钺本能地觉得他说的是那个姑娘,他也是才意识到元道真会对一个姑娘有这么激动的情绪,萧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别着急,你慢慢说。”
元道真也说不上来什么,眼见人群四散,那个姑娘终究没有再出现,元道真也只好黯然离开。
萧钺瞧元道真黯然神伤的样子,追上元道真给他出主意:“大人,你要是想找那姑娘,可以画个像出来,我派人替你找。”
元道真倒是没想到这个办法,他抬起头看向萧钺,有些不好意思:“这样是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顺手的事。”
元道真回去以后,画了一张女子像,萧钺拿着那张画像看了半天,觉得画上的姑娘有些眼熟,可是要是真让他说哪里眼熟,他又说不上来,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元道真把狼毫搁置在砚台上,道:“三郎,这姑娘名叫宋霏儿,今年大概也有二十岁了,她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妹妹,我一直很想找到她,只是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原来是朋友妹妹啊,那没事了。”萧钺不知怎么的,听到元道真这么说,忽地心生欢喜起来,像是心里有一朵原来蔫了的小花,重新被浇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