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三郎，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萧钺把画像收好，道：“放心吧元大人，如果她还在渝州的话，我一定能找到她的。”

元道真向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闻颖身为钱春的上司，在京城的时候就没搭理过钱春，结果到了渝州城，不知道怎么的，闻颖偏偏喜欢跑到钱春这儿指手画脚，有时候半宿都不走，钱春身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好人，还以为闻颖是对他的工程图有意见，于是每次闻颖来，他都要给闻颖讲解一遍工程图，讲的钱春口干舌燥，闻颖听了昏昏欲睡。

可是，下一次，闻颖还是跟完全没听过似的，又撺掇钱春再讲一遍，讲的，钱春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闻大人，要不然等回京城以后，您去张太医那儿看看吧。”

“怎么了？”闻颖哼哼唧唧道：“老张太医能治什么？”

“那个，听说张太医特别会治那种失忆症，闻大人，趁您的症状不严重，还是赶紧去看看吧，要不然耽误了就麻烦了。”

闻颖这下终于咂摸出味儿了，嘿，原来这老小子是调侃他呢，他站起来一书册拍到钱春脑袋上：“我还没到那年纪呢，你之前说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就是考验你还记不记得呢。”

钱春揉着脑袋嘟囔着疼，一边瑟缩着躲开闻颖的下一击。

楚爻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冷着脸看屋里的一切：“闻颖，出来。”

“哦，师兄。”

闻颖立刻老老实实把书放下，跟着楚爻出了门。天快黑了，就连夕阳也几近消散，留在天空中的唯有仅剩的几点余晖，楚爻站在这余晖之下，冷冷地看着闻颖，闻颖也看着他，他和楚爻只相差一岁，但几乎是同时拜入左相门下，楚爻家中显赫，父母都是世家人，天生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而闻颖呢，他是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吃苦长大的，十几岁被左相捡回家里养着，偏生是个顽劣活泼的性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娇纵的贵公子，楚爻是那个穷苦人家的孩子。

两人既然是同门，也是自小在一起的玩伴，总该关系好，可是偏偏闻颖跟所有师弟们的关系都很好，对元道真更是比亲弟弟还亲，楚爻则完全相反，除了对会卦象的李非古和乖巧的元道真说过几句好话以外，对别人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冷脸，更别提对最顽劣的闻颖，更是从来没有好脸色。

闻颖也很委屈，他对师兄向来恭恭敬敬，有事没事还爱请教，他这么个上进的人，怎么会讨不到师兄的一点注目呢？

两个人心思各异，谁也没开口，最后还是闻颖先说的话：“师兄，我正跟钱春交代事呢，你把我叫出来干什么？你又不是工部的人……”

“我问你，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或者说，你和老师在打什么主意？”楚爻说话直来直往，一句话就把闻颖带着笑意的表情说没了。

闻颖干咳了几声，嘟嘟囔囔道：“师兄，我啥也没干啊，我在监督钱春，他的工程图要是画坏了，以后的事可就危险了。”

“你以为你能瞒住道真，也能瞒住我吗？”楚爻竟然难得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下来，说出的话却让闻颖心如擂鼓：“这么多年了，原来你还没放下。”

这话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割破了闻颖脸上那张嘻嘻哈哈、似乎永远摘不下来的面具，他难得正色道：“师兄，既然知道了，你又何必来劝我？”

“我以为事情总会过去的。”

闻颖想，看来师兄还是把他想的太好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楚爻：“师兄，你还记得去年中秋，李非古算了一卦大的吗？”

“记得。”楚爻当然记得，如果没必要，李非古绝对不会卜卦，据他说，那是因为窥探天机是要折寿的，不过那晚他看星象，忽然就卜了一卦，卜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如今这个天下：“他说，三年之内，天下将乱。”

当时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连一向沉稳的左相都警告了他们，不准将这话传播出去。

闻颖道：“师兄，乱后才能治。”

“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不过我不会让你和老师得手，就算天下将乱，也不会是因你们而乱的。”

楚爻见闻颖不愿意说，他干脆也不问了，闻颖摇摇头，刚想说话，却突然感觉手上挨了一下，疼的他嘶了一声。

闻颖猛地抬头，就见楚爻胡指导什么时候把戒尺拿在手里，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疼倒是没多疼，倒是有点痒在他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