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半途中断、生硬别扭的小动作，看得一旁警员心头一沉。

此前城郊河边偶遇许凌安时躲闪遮脸的本能，此刻又一次险些暴露。陆舟强行压下本能，可手臂僵硬抬起又骤然收回的落差，太过突兀，完全不像是普通人自然的反应。

他很快稳住语调，强装无奈地辩解：“我根本没有单独带任何学生去别处，她现在神志不清，分不清现实和幻想，胡乱编造这些场景，我实在无从解释。”

嘴上说得滴水不漏，握着笔的手指却开始微微发抖，笔尖无意识在空白纸页上划出一道道杂乱、重叠的横线，线条凌乱深浅不一，全然没有他平日里板书工整沉稳的模样。

旁边警员不动声色开口，声音平淡无起伏，直击他的异常：“陆老师，你不用一直攥着笔反复揉搓，放轻松一点，我们只是正常问话。”

一句话，戳破他刻意伪装的平静。

陆舟指尖猛地一顿，迟疑片刻，缓缓松开紧攥的笔，将笔轻轻推到桌面正中，可双手依旧交叠放在腿间，指腹互相反复抠着虎口，坐姿依旧没有半分放松，臀部始终不肯完全靠向椅背，双腿依旧死死并拢。

他扯出一点温和的笑意，试图掩盖慌乱：“实在是担心学生，心里着急，才有些失态。”

这番说辞听上去合情合理，可浑身紧绷的防御姿态、停不下来的手部小动作、听到受害者名字就不受控制震颤的肩膀，所有肢体语言，都和他口中“无辜担忧”的情绪完全相悖。

审讯室门外，苏晓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还在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像一根细针，扎得陆舟心神大乱。他面上尚能维持伪装，身体的本能却骗不了人，那些藏在坐姿、指尖、抬手间隙里的慌乱破绽，被一旁的警员逐条尽收眼底，一笔一画记录在册，成为推翻他所有谎言的第一道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