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抽取金铭轩的运算力来修补自己那颗因实验而濒临崩溃的变异大脑。
一旦进度条达到100%,金铭轩将彻底沦为一具没有自我意识、只为莫诀服务的计算机器。
“哗啦——”
仿佛是为了印证肖恩的发现,长廊尽头那个巨大的生物培养池里,绿色的营养液猛然沸腾。
莫诀的身影在粘稠的液体中缓缓升起。
他的下半身已经和无数粗大的黑色电缆诡异地融为一体,像树根一样扎入实验舱底部。
他的背部,巨大的骨质增生刺破皮肤,形成了一对嶙峋的、类似翅膀的骨架,那双曾经俊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点闪烁的、非人的红光。
“软弱。”莫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地堡,带着令人作呕的电音和粘液的咕哝声,“金铭轩,看看你,居然还需要一个‘容器’来储存你那点可悲的‘人性’。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嘲笑着,抬起一只已经半机械化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重压瞬间降临。
整个地堡的重力系统被激活,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所有人都感到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死死地压在地面上。
金铭轩闷哼一声,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他被迫更深地嵌入贺驰烨的怀里,脸颊几乎要被压进对方坚硬的胸肌之中。
这股极致的物理压迫,意外地促成了一次更深层次的意识链接。
模拟器冰冷的数据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贺驰烨的脑海。
那不是逻辑井然的数据库,而是一片燃烧的、混乱的、充满了岩浆与风暴的情感旷野。
无数关于他的记忆碎片,像被点燃的胶片,在金铭轩的意识中疯狂闪现。
是他被放逐时,贺驰烨在风雪里遥望他背影的暗红眼眸;是他第一次在移动堡垒里沉睡,贺驰烨彻夜不眠,守在他门外,指尖轻轻摩挲着门板的轮廓;是他在病中无意识地呢喃,贺驰烨笨拙地用那双只会杀戮的手,为他擦去额角的冷汗……
所有的一切,都炽热到近乎病态,充满了独占的、偏执的、却又无比纯粹的守护欲。
原来,在这头凶戾的孤狼眼中,他从来不是什么指挥官,而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唯一的信仰。
重力还在不断加强,挖掘机的金属外壳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内凹。
金铭轩在那片情感风暴中,缓缓抬起了眼。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中央,重新燃起了一点比星辰更亮的、属于“人”的光。
他反手扣住了贺驰烨的后颈,那是一个宣示主权般的、不容抗拒的动作。
“……借你的体温。”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清晰地在贺驰烨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他不再抵抗那股涌入体内的狂暴基因热度,而是像最高效的能量核心,将其全盘接收,引导着这股足以焚毁一切的能量,沿着自己冰封的神经末梢,强行冲向那台已经结冰的挖掘机液压泵。
“嘎——吱——”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头趴窝的钢铁巨兽,巨大的液压臂竟然在恐怖的重压之下,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反抗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