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慧与那男子说什么了?”
侍卫趴在地上道:“陛下,不知为何,属下没听清她们说话——”
李怀秀猛地将刀从那侍卫腰间抽出,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让你偷听两句话都偷听不到,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陛下!”徐蝉吓得连忙喊道,“杀孽!杀孽!”
“哦对了,朕现在是个好人。”李怀秀将刀子往旁边一丢,正了正衣襟,“赶紧说,你为何会没听清?”
侍卫惊魂未定,一张脸惨白如鬼,“属下,属下猜测阿慧侠士可能是用了法术隔绝了说话声。”
“如此说来,陛下,想来窃听一事是被阿慧侠士发现了……”徐蝉叹了口气瞧了眼皇帝的神色,“不过,阿慧侠士这般厉害,发现有人在偷听很正常。”
李怀秀眼珠子一转,“那你有看到什么吗?”
“属下看到,看到阿慧侠士与那男子一起跪在地上,那男子给她送了个会喷烟的玉,她似乎很是高兴,后来雾茫茫的,便没怎么看清了。”
侍卫哆嗦着说罢,李怀秀叉着腰道:“朕就知道,那少年是阿慧的相好。”
“啊?”徐蝉讶异地张了张嘴。
“又是隔绝声音,又是雾茫茫,定然是在行颠鸾倒凤之事了。”
徐蝉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你可有不悦?”
“不悦?不悦什么?”李怀秀摇摇头,“朕确是不悦,不悦的是,朕说给阿慧送美男子她都不要,结果非要自己找去,她难道真这般信不过朕?”
徐蝉笑道:“怕也不是,那孟公子生得的确丰神俊貌,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也对,怪不得朕——”李怀秀说罢,抬起脚将那侍卫一脚踹开,”怪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太丑了!叫阿慧瞧不上!“
那侍卫挨了一脚,扶着脸默默蹲在角落内流眼泪,宫里的活儿太难干了,活儿干得不好挨骂就算了,长得丑还要挨骂。
*
与秦绝孟聊完,莫敏打开宣阳殿的大门,一挥袖,便对他:“赶紧回去吧,莫要令他人起疑。”
少年俯下身,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外面细雨已止,他往台阶下走去,一步、两步、三步,等到下了白玉石阶,他又回过头来。
“你走不走啊?”莫敏感到好笑。
秦绝孟拱起双手:“弟子还有一段话想告知上师,弟子在凡域流落街头,饱受欺凌,耳聋眼瞎,命数将尽之际,是上师俯下身,拉了弟子一把,将弟子带到那繁华仙界——对弟子来说,云华宗的统领是谁都无所谓,弟子心中之统领,唯您一人。”
莫敏一愣,她都有点忘了当时是为何要将秦绝孟带回云华宗的了。
好像是一个雪天,她路过凡域时,下到城中的糖人铺买了一只糖人,侧过头看,在满是积雪的小巷中坐着一个雪人。
走近了,她才发现那不是雪人,而是一个覆满白雪的小乞丐。
小乞丐满手满脚都是冻疮,还一点听不进人话,她救了他,他反而把她当作仇人一样,刚将他带云华宗的那一年,他一句好话都没跟她说过。
云华宗的弟子没有一个喜欢他,他像只刺猬一样见一个扎一个,那时,她以为他桀骜难训,她成了那个抱着冻蛇的农夫。
然而五百年后,当她沦落凡域,场景倒置之时,他却对她不离不弃,这何尝不是一种奇妙的因果呢?
莫敏这般想着,缓缓扬起唇角:“本师明白,绝孟,你去吧。”
秦绝孟释然地笑了笑,宫中不便御剑,他步行离开了宣阳殿。
莫敏目送着秦绝孟离去的身影,听到旁侧传来的脚步声,她扭头看到李怀秀蹑手蹑脚地过来,她懒懒地看向他,“回来了?”
“阿慧,你们算是聊完了吧?”
“嗯,你也算是偷听完了吧?”
想起了方才在宣阳殿后方与侍卫的对话,李怀秀讪讪一笑,他说道:“朕,朕不是故意的。”
莫敏负起双手,踏入宣阳殿中,李怀秀连忙跟上她,莫敏瞥了他一眼道:“就你进来,把门关了,其他人都守在外头。”
“这怎么行?陛下九五之尊……”
徐蝉话音没落,李怀秀便转身将门关严实了。
他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莫敏:”阿慧,你别生朕的气啊。“
“我没生气,我心情好着呢,你近点——”莫敏朝他勾了勾手指。
李怀秀便乖巧地来到她身畔,谁知他刚近身,少女立刻探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脖子,将他撂倒在地。
李怀秀满脸涨红,他双手挣扎着,在地上竭力扑腾,莫敏冷冷道:“我最讨厌隔墙有耳,下回再让我发现你行窃听之事,我们的约定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