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师傅，小风，你和你师傅黎翁近来相处得如何了？”

殷小风眼中冷了下，他很快点点头道：“还可以。”

“没什么不愉快？”

他立刻摇头：“没有。”

“他难道没有在你熔武纹时对你指指点点，尖酸刻薄？”

殷小风一怔，“阿慧，你……都知道？”

莫敏点点头，“我去过灵器坊了，若我不去，你是不是还得瞒着我？”

他移开眸光，“我只是觉得，你在山上伺候掌门已经够辛苦了，这点小事还要跟你絮叨的话，岂不是太麻烦你了？”

莫敏叹了口气：“小风，你实话告诉我，你在灵器坊待得开心么？”

少年怔愣着，长久没有答复。

“若你待得不开心，不需要因为我勉强留在这里……”莫敏双眸闪烁，“我有时也在想，或许你更喜欢留在小北村，更喜欢那里的父老乡亲，那里的宁静祥和，更喜欢呆在伯娘身边，而不是在这里为了做灵器师学习那么多复杂的知识，还每天要听黎翁说些刻薄之言。”

她定定望着他：“若你过得不开心，你当告诉我，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能为了我委屈你自己。”

“委屈？”殷小风用力地摇头，“阿慧，我从没觉得这是委屈，我不是因为你才想当灵器师的，即便一开始是因为想留在你身边，可因为来到苍阑山，我见识到了许多从前难以接触到的锻造知识——我喜欢用我的双手创造强大的武器，这才是我真正选择留下的原因。”

“当真？”

“有何不真？”他歪头笑笑，“阿慧你才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是真心把你当挚友，但我不是傻子，全天下不知多少人都对仙门心向往之，我能因为你来到苍阑山，是我之幸运，我当狂喜，为何要不开心？”

莫敏眨眨眼：“可黎翁整日为难你，要不，我把他打一顿？”

殷小风连忙捂住她的嘴，他连连憋笑，“你别打了，师傅一把老骨头，你这么一打，该送他归西去了，我只是和他斗了斗嘴，出来散散心，待会儿我便回去了——”

“那你不伤心了？”莫敏拉下他的手掌。

“早就不伤心了。”他摇头。

莫敏问道：“黎翁到底说了什么才能让你这么好脾气的人气成这样？”

“你当真想听？”

莫敏点头，这有何不能听的？

殷小风叹道：“他说，我武纹熔得不好，虽自以为有天赋，于茫茫世间，不过也只是庸才一个，等到老了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这老头倒真是嘴巴淬了毒。”莫敏扶额，她拉住殷小风的手，“小风，你要相信你是不一样的，虽然我不懂行，不过，我看上的人，绝非平庸之辈。”

殷小风望着少女坚定的眸光，他缓缓点头，在心中默默道：我亦如是，能追随阿慧姑娘前行，小风便已不再是平庸之辈。

喂完狗后，莫敏与小风回到了灵器坊，黎旭升那傲娇老头躲着没出来，莫敏便拿出了自己伤痕累累的锄头。

她歉意地看向他：“不好意思啊，小风，你给我的锄头，上回在归尘山庄被齐云师祖的剑雨劈坏了。”

“齐云师祖的剑雨？”殷小风眨眨眼，“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当真用我给你打的这把锄头去打上修的剑雨了？”

莫敏点头，“自然，我也没有旁的武器。”

殷小风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不知该不该为自己锻造的锄头质量过好而高兴。

“锄头破损成这样，怕是不能用了。”殷小风看向莫敏，“你这几日要用武器么？”

莫敏摇摇头：“暂时用不着。”

“那我便在灵器坊给你随便挑把小剑用着吧。”殷小风道，“我再给你锻一把武器。”

“锄头？”

殷小风笑道：“我还没想好，我如今学了武纹，预备先打几个样，过两日你来瞧瞧，我们一起探讨该如何给你打把趁手的灵器，修仙之人，自当用灵器才对。”

“那便多谢了。”莫敏拱了拱手。

她还打算回小北山看看自己的池子修好了没，拿了小风挑的剑，便没再跟他多说，道别后转身款款离去。

等到少女身影离去，殷小风才掏出纸笔，一边翻阅武纹图册，一边在纸上描绘着心目中适合少女的武器。

他才描了两笔，发现身边多出了条黑影，当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那脸色沉沉的精瘦老翁。

小风心中疑惑，自己是哪儿又惹到他了，却见老翁抬起手，指了指他绘下的武纹：“这里不当是阴阳纹，而是腾云纹……”

“哦。”小风意识到有误后，连忙道：“多谢师傅。”

他匆忙改着纸上的错漏，黎翁注视着少年稚嫩的脸庞，缓缓道：“小风，今早之事是我未能控制情绪，为师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