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点点头,虽知道认昙在有意让她振奋起来,可她心中却仍是萦绕着不安与恐惧。
她在这里还有认昙给她解毒,可苍阑山那伙人是一丁点医术都不沾的,谁能给贺天青解毒?
不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崖底深渊。
敷完药泥,认昙撕下僧袍一角,将莫敏的左手包扎起来。
毒素尚未发作,加上刚敷了药,莫敏这会儿感觉好了许多,她扭头问认昙道:“对了,认昙,我是从上头的鬼庙掉下来的,你是怎么下来的?”
“鬼庙?”认昙摇头,“我是进了鸣泉山后,失足跌入了深坑,醒来后便出现在这里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深渊并非是封闭的,虽此时中毒太深,无法使用法术,但应当还有别的法子可以出去。
莫敏问道:“还有一件事,除了我以外,你没看到别人掉下来吗?”
“别人?”认昙摇摇头。
“罢了,或许是我看错了。”
莫敏若有所思地说着,她刚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了呼喊声:“有人吗?有人在吗?”
这声音好熟悉,莫敏连忙与认昙钻出了大石下方,外面正好是一汪深水,莫敏看到金发少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水中爬出。
她一愣,还未回神过来,那少年便朝她狂奔而来,将她扑倒在地。
“还好……还好你没死……”
莫敏愣了一下,“宋鹊?”
她这两字刚说出口,金发少年便蓦地松开了拥住她的手,立刻撇开头,“我,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我可不知道你也在这儿……”
莫敏有些微妙地低下头。
认昙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睃巡片刻,道:“宋施主,要不小僧先为您包扎包扎吧?您身上的伤可阿慧还多。”
*
贺天青与任长恭一同走出了鬼庙,任长恭见多识广,这鬼庙在他遇到过的诡异秘境之中,不算什么大的难题。
贺天青倒是吃了一番苦头,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出幻境。
往常贺天青都是那个看着冷冷冰冰,无感无念的千年寒冰,任长恭没料到他却在回忆中比他困得久。
从鬼庙中出来时,贺天青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差点一头砸在了地上。
“你还好吧?”
任长恭将他搀扶起身,贺天青看向身后的庙门,掌心开始蔓延出一条条犹如被绳索勒出的红痕,他喘着气道:“她还没出来……我要去找她……”
“等等,你身上你伤痕是怎么回事?”任长恭大惊失色,“你被蛇虫咬了吗?”
贺天青用力摇头:“我中毒了……”
“你这副样子,还要去找阿慧?”任长恭咬咬牙,“我把你送下山去找医馆!”
“不行……”贺天青依旧摇头,“恐怕,恐怕阿慧也中毒了,我得去找她……”
少年话音刚落,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喂!贺天青?铁牛!?”
*
江六莲瘫软在悬崖边上,已经盯着底下深渊许久,她想了想,慢慢站起身,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也想跟着莫敏等人一同跳下去了。
“你们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旁侧传来冷冷的女声,她一扭头,看到一个漂亮的红衣少女,她一愣:“凌微派的人?”
“这山里头又无法御剑,你们是打算一个个下去,用尸体填了这深渊雪恨?”
沈玉襄这话一出,江六莲立刻耷拉下双肩,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可头儿若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慢着——”沈玉襄眯起眼,“你不是断雨派的人么?为何要为了个苍阑山的人去死?”
江六莲打了个激灵,她迅速反应过来:“啊,什么苍阑山?掉下去的不是我们断雨派的段师姐么?”
沈玉襄可没那么好糊弄,他立刻闪到了江六莲的身侧,纤纤玉手已经攥紧了她的脖子,江六莲被掐着脖子,脸色涨得绯红。
他冷冷道:“你现在说实话,我便饶你一命。”
“我……我听不懂……”
江六莲窒息着,感到颈骨慢慢地碎裂,却仍未说出一个字。
沈玉襄丢开那几近窒息而死的少女,但强烈的疑惑并未令他放弃探查真相,他抬头看着上方洒落的灰雾,唇角忽然缓缓上扬。
“有了。”
他手指轻轻一勾,飞身往上,扯下一头满身白斑的大蜘蛛,他用掌骨敲碎蜘蛛的脑袋,从中取出一根玉髓般的物什。
他将那根玉髓递到江六莲的额前,幽幽道:“就用这块梦髓,让我看看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