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来鸣泉山便是奔着上望浮岛去的，没料到，望浮岛没上成，上了个地下孤岛。

四面都是深不可测的黑水，三人皆通水性，虽无法御空与御剑，稍微泅个几丈远还是凑合的。

只是这黑水连个边际都探测不出，谁敢义无反顾地往前泅水？

“不过还好，我来鸣泉山前，方萧给了我可以渡水的灵宝。”

宋鹊说着便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玉舟，他将小玉舟往水面上一丢，水底升起一道道黑光，木板交叠，桅杆竖立，瞬间盖出一只精美的小船。

“方萧给的灵宝？”

莫敏皱起眉头，宋鹊却已经跳上了小船，扭头对两人道：“上来吧。”

认昙提着衣摆，毫无防备地被宋鹊拉到了船上。

“阿慧，你也上船吧。”

认昙朝她温柔地呼唤着，莫敏却依然皱着眉，“我不上去。”

宋鹊摇头道：“现在不是你计较跟方萧过往恩怨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趁早离开这个洞穴！”

“我不上去，你们也赶紧下来。”莫敏坚决道。

认昙愣了下，“可……”

“信我就下来。”

认昙犹豫了一瞬，看了眼宋鹊，又看了眼莫敏，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结拜挚友，于是施施然从小船上下了去。

宋鹊本就不耐烦，见认昙下了船，正要起身与莫敏理论是非，谁知下一刻，身下精美的木质小船“啪”地一声，木板分裂，桅杆倒塌，顷刻化为烟灰沉入水底。

幸好在落水之前，宋鹊踩着一块尚未消失的木板，狼狈扑回了岸上。

他从地上蹦起来，瞪大了眼：“这是怎么回事？”

莫敏捡起水面上浮着的那块小玉舟，指着上方一点深色瑕疵，对宋鹊道：“小玉舟我也见过不少，这样有暗色瑕疵的说明放置许久没有使用了，毁坏率极高，坐这种船风险不知多大——“

宋鹊咬牙道：“莫……王阿慧！那，那你方才不说清楚？”

莫敏微笑道：“关键我也不知道它会塌方得这么快，万一你不信我呢？”

宋鹊擦了擦袍角上的水痕，满脸愤愤，二人好不容易弥合了一点的情谊又岌岌可危了。

认昙望着那枚发黑的小玉舟，“不过，宋施主，你这枚小玉舟是哪位相识送你的？”

“方萧啊。”宋鹊夺过莫敏手中的小玉舟，“他随手拿的，应当是马虎了吧。”

“小僧虽不知方萧是何许人也，不过鸣泉山如此危险，他却马马虎虎地送你一个放置过久的灵宝……“认昙摇头，”怕是此人也并非什么可深交的良友。“

宋鹊脸一黑，看着莫敏那副幸灾乐祸的神情，他默默将那小玉舟丢到了黑水中。

“别乱扔垃圾呀。”莫敏笑盈盈地道，“方大公子也是礼轻情意重。”

宋鹊瞥了她一眼，“用不着幸灾乐祸，你虽看不惯方萧，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与我为善，待我真诚——你说我对你有偏见，你何尝不是心有偏见？你敢说，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方萧的事么？”

莫敏愣了一下，微微眯起眼：“那又如何？”

“看来你毫无悔过之心。”

莫敏笑道：“是啊，那又如何？他从前活该受我折辱。”

宋鹊哼了声：“宁教我负天下，休教天下负我，倒真是你的作风。”

对待方萧等人，莫敏没什么好脾气，自然也不会有好话说给宋鹊听，若她真能重活一世，只嫌待方萧不够刻薄。

宋鹊心里却憋着一股气，他先前听了方萧说与他的那些过往，血海深仇，磬竹难书，再看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女，忽然觉得格外分裂。

甚至，她也坦然承认自己做过对不起方萧的事。

宋鹊心中倍感复杂，更复杂的是，听了那么多过往，得知了那么多真相，他心中仍然……

“方萧给的灵宝不起作用，不过没关系，我也有灵宝。”

莫敏摸了摸腰间，宋鹊看到她腰间的江山图，立刻问道：“你要在这里用江山图？”

认昙疑惑道：“江山图是何物？”

宋鹊答道：“一个可以传送的灵宝。”

“用江山图做什么？用江山图倒是可以出去，但这一程去了小北山，鸣泉山也就与我们没有干系了。”

莫敏白了他一眼，取出一张雪白泛光的纸。

这东西宋鹊没见她拿出来用过，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云锦纸？”认昙愣了一下。

莫敏讶异道：“认昙，你竟认识这个？”

认昙赶忙从自己腰侧的锦囊里也取出了一卷白纸，“如烟在我进入鸣泉山前也送了我一张云锦纸。”

“我这张也是先前史如烟送我的。”莫敏展开云锦纸，“你也有一张，咱们离开这里的机会就更大了。”

宋鹊问道：“可这张平平无奇的白纸要如何使用？我可不会儒修那些诗词歌赋。”

认昙思索道：“我先前看过如烟用笔在上头写字，而后这些白纸便有了奇幻的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