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点头。

“可人家用的是天仙笔，咱们这儿连根笔都没有。”宋鹊环顾四周，孤岛之外是一片水域，孤岛之内只有苔藓与碎石。

莫敏笑道：“谁说非要用天仙笔了？”

她从地上捡起带着泥水的石头，“用这个写！”

“石头？真行吗？”宋鹊将信将疑。

“天仙笔与云锦纸结合在一起，可以最大化地发挥云锦纸的效用，迸发出磅礴的力量，但我们并不需要，我们所要的，只是一股能将我们带离这里的灵气——”

莫敏让宋鹊拿住那张纸，一手握着石头，思索着该写些什么，宋鹊却在她耳边低声嘲笑：“你还会作诗？王阿慧，别说这辈子你是个蛮野农女，上辈子你也是被象岳书院那伙人鄙夷的白丁！”

“你非要叫我王阿慧么？”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继续叫你主人？”他抱起双臂，“王阿慧再土也是你如今的名姓。”

莫敏抽了抽嘴角，她本是打算让宋鹊帮她一起想想诗词的，但他这番嘲讽，倒是令她叛逆心上来了。

的确，在象岳书院眼里，自己是个草菅人命的盲流子，空有一身武艺，秉持着现代的观念，因而丝毫不被礼教束缚，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瞧着素质极差。

不过，她好歹是经历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不会写，她还不能抄么？

莫敏轻咳一声，她可无意做文抄公，眼下是救命关头。

她轻描淡写地在纸上写道——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宋鹊嘀咕着：“写的什么东西？”

这一页已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莫敏接着在认昙手中那页纸上写道——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认昙赞道：“此诗甚好！”

他话音刚落，两页云锦纸飞出了莫敏手心，钻入了一旁幽深的黑水之中，宋鹊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好，么？”

云锦纸再钻出水面时，已是一艘由金光编织而成的巨船了，船身庞大精美，桅杆高耸，帆绳无声浮动。

莫敏赶紧朝二人招手道：“上船！”

三人飞快地上了金船，莫敏对金船道：“带我们长风破浪，离开此处吧！”

大船立刻灵性地往前驶去，水花翻涌，虽深渊四周遍布尖石与低垂的钟乳石，但在这大船的庇佑之下，三人仿佛幽灵一般自如地穿过一道道坚硬墙壁。

“何等奇妙……”认昙惊叹着，“我还从未见如烟用云锦纸使出过这般奇妙的力量。”

莫敏点头道：“看来这两张云锦纸用上我的诗句后，的确发挥了十分强大的作用。”

认昙合手道：“或因阿慧你的诗句妙极，小僧许久未读过这样壮阔的诗词了！”

莫敏幽幽道：“那是自然，我以前编作文也经常用这首诗……”

“作文？你还会作文？”

“我是说，我也好久没作出过这么壮阔的诗了。”她一边忍笑，一边抚摸下颚。

“这诗……真有那么好吗？”宋鹊还是满头问号。

莫敏汗颜，这条狗还嘲笑我是文盲呢，我看他才是最大的文盲，连诗仙的诗都辨不出好坏！

金船带着三人一路悠闲地驶离了深渊，很快，裹着三人来到了鸣泉山的山脚。

见金船不仅无视墙壁实物，还可在陆地上前行，莫敏便指挥着那船直接往山上飞，金船效用惊人，妖怪见了避之不及，入了鬼庙亦辟除灰雾。

万般妖魔在这金船面前都仿佛化了船底一道道细小的浪花。

宋鹊还顺带在鬼庙里救了断雨派的弟子段清宜，那少女躺在禅房中，身边已围了许多斑白痕迹的大蜘蛛，若不是几人来得及时，她恐怕都要被分而食之了。

莫敏看着躺在甲板之上的段清宜，少女昏迷不醒，似是犹然沉在美梦中，她问宋鹊道：“上回在归尘山庄被方萧打伤后，这丫头重伤近死，怎么今日还能好端端地跟着断雨派其他弟子上山？”

“被方萧打伤？你之前在归尘山庄遇到的那个段清宜，是这个段清宜？”

莫敏挑眉：“不然还有哪个段清宜？”

宋鹊愣愣道：“段清宜近来被断雨派掌门马萍派到方萧身边当童子了。”

“好端端一个真传弟子去当给人当使唤用的童子，这是什么道理？”

“我在断雨派呆的这段时日，从马萍口中隐约猜出，她是被派来勾引方萧的。”宋鹊抠了抠额角，“还有，她好像是什么灵根生花之类的。”

莫敏差点没喷出来。

“有何不对吗？”

莫敏摇头：“我委实没见过比这个更馊的主意了。”

“为什么？段清宜不是长得十分漂亮吗？”

莫敏大笑：“漂亮归漂亮，可方萧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他修的是无情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