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无情之道?”宋鹊满脸不解。
永胥大陆有四大修行路径,武、药、界、儒,其中却并无无情之修这个分类,他自然不知道这个词出自何处。
莫敏捧着肚子道:“我的意思是,他一心修炼,对情爱一事毫不开窍。”
“是吗?”宋鹊回忆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前世虽然也是一心修炼,但偶尔也会有闲情逸致去食楼看看戏,瞧瞧漂亮伶人。
方萧的生活里,似乎压根没有这一项,整日都窝在潇湘居潜心修炼,对于段清宜的接近也相当厌恶,相当不留情面。
宋鹊讶异道:“原来是这样……那,他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莫敏笑道,“他不过是把别人拿来谈情说爱的精力放到了谋算阴毒上头了。”
宋鹊悠悠道:“你说我该信谁?是相好遍布修域最终走火入魔的妖女,还是洁身自好一心修炼的上修?”
这会儿认昙在船内小憩,宋鹊得以正大光明地与莫敏对峙。
莫敏挑眉道:“我的相好遍布修域?你是如何推断出来的?像你之前推断出我对你有非分之想那样?”
宋鹊听此脸一红,“不然你当初为何要绑架我?你以为我忘了吗?”
“哦……我记得。”莫敏收回视线,“过往之事我都记得,也都分明。”
宋鹊沉声道:“莫敏,为何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轻描淡写地认下,从不向我解释?”
“解释是说给信我的人听的。”莫敏瞥了他一眼,“我要的人,是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无条件站在我身旁,若是做不到这一点,我便不会费劲去解释什么。”
“你这是在嘲讽我不信任你?”
莫敏淡淡道:“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你都为方萧效命,还替他办事了,等下了望浮岛,出了这鸣泉山,往后我们便是天各一方,互不打扰。”
“天各一方,互不打扰……”宋鹊喃喃自言,“可待你回到云华宗,不会因为过往之嫌找方萧报仇么?若我真为了回到修域效力于方萧,那么我们迟早是要成为敌人的。”
“虽然你不再信我,但我仍旧信你——”莫敏侧过头看他,“我信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我的敌人,狗蛋。”
宋鹊怔愣半晌,鬼庙中灰雾蒙蒙,少女与少年的身影伫立在金光飘逸的巨船之首。
离开鬼庙后,认昙小憩结束,从船内走出,躺在甲板上的段清宜也朦朦胧胧醒来。
她疲惫不已,望着宋鹊的脸喃喃问道:“宋师伯?我方才不是还在潇湘居扫地么?“
莫敏和宋鹊皆是无奈,这家伙的美好回忆就是在潇湘居扫地?
“天啊!哪儿来的这么大一艘船?”
底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等等,你们瞧那船帆上写的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是哪位大能所作,竟有如此壮阔气势?”
“若是引的他人之诗作,为何我等饱览群书的象岳书院弟子未曾听过?”
“你们说,这若隐若现的大船,会不会是云锦纸幻化出来的?”
“快看,船上下来人了!”
因石头写字的效果有限,金船虽强大,但维持的时间有限,莫敏感到船体将要瓦解,便连忙带着宋鹊、认昙、段清宜从船上下来。
莫敏、宋鹊、段清宜三人用御空术用惯了,径直从船头往下头跳,分别摔了个大马趴,幸好下面是软绵绵的草地,只吃了一口草。
认昙没来得及拦住三人,他无奈地摇摇头,身为凡人的他从船旁的吊梯上默默爬了下去。
幸好这吃瘪的一幕没被那些等候在船身周围的象岳书院弟子看到,否则他们刚被那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所激发的钦佩之情便会如此刻的金色大船般,瞬间瓦解得干干净净。
那些身着儒衫的象岳书院弟子约有十来位,一个个手捧书卷,满怀期待地看向从船后走出来的四人。
莫敏和宋鹊拍了拍衣摆上的草芥,就看到许多弟子涌了过来,莫敏认识他们身上的儒衫,惊讶道:“象岳书院?”
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年答道:“不错,我等正是象岳书院的弟子,想请问几位,方才船上的诗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是哪位大能所写?“
莫敏还没回答,宋鹊便指了指莫敏道:“你们说那破诗?她写的啊?怎么了?”
那清秀少年朝莫敏俯身拱手,“在下东方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叫我阿慧吧。“莫敏也拱了拱手。
“阿慧?”东方晓一愣,“您是否认识史如烟?”
莫敏点头道:“自然认识,我,如烟,还有那位僧人,我们乃是结拜挚友。”
“您竟真是史师姐的挚友阿慧!”东方晓惊喜不已,“师姐与我们说了许多,说她在千静谷对上万妖之始,在您与僧人认昙的帮助下,她勇退太岁,护佑了千静谷与凡域的安宁!而后你们三人订下友盟咒,结为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