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胤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好整以暇把手边的茶碗端起来吹了吹,慢悠悠地开口:“无妨,且看看吧。”
黑脸长老此时走到云胤真人旁边,眉头还皱着,颇有些不赞同地开口,“就算他应变再快,那也是三阶妖兽。几个金丹前期的弟子困在岩缝里,玉符还丢了,两天之内如果那条蛇不走,他们采不够月见草,还是过不了考核。掌门,要不要派人进去——”
“不急。”云胤真人抬手止住了黑脸长老的话头,“考核还没结束。沈确不是说了吗,他没有要弃权的打算。既然他这么说,那就看看他接下来怎么办。更何况,无回林外围也有提前安排的弟子,可以让他们在周围待命,如果有问题就让他们随时出手,终止考核。”
云胤真人用手指了指那面水镜说道,“几个娃娃还困在岩缝里,外面那条长虫还没走。先看看他们有什么法子再说。”
高台上的目光重新汇聚到水镜上。
清琅真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顺手结果方衍递过来的茶水,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水镜上沈确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没有挪开过分毫。
岩洞内部。
气氛比方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压抑。自从沈确说再想想之后就没有了下文,碧水玄蛇似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偶尔从水面上发出的低沉嘶鸣,不断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让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沈确环顾了一圈周围,匡涿仍旧守在岩缝口。
“匡涿。”沈确开口了。
匡涿转过头来。
“玄蛇现在的状态怎么样?还有没有在水面上?”
匡涿闻言透过水帘往外看了一眼。
深潭的水面下暗流涌动,碧水玄蛇显然已经等得失去耐性,它的下半身盘在水底,上半身浮在水面上,蛇头正对着瀑布方向,血红色的竖瞳半眯着,蛇信还在不停地吞吐。
匡涿注意到,它身上被符篆炸出的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渗血,几片碎裂的鳞甲边缘凝结了一层暗绿色的血痂,看上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狼狈了。
“还在。”匡涿简短地回了一句,“它看着瀑布,不肯走。”
沈确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
他后背的伤口被牵动,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肩胛骨窜到后腰,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师兄!”墨青珪立刻站起来扶住他的胳膊,“你的伤……”
“不碍事。”沈确摆了摆手,走到匡涿身边,透过水帘往外看去。
匡涿说得没错,碧水玄蛇周围的水面上漂着几条翻了白肚皮的鱼,看起来是被它伤口渗出的毒液毒死的,而他和墨青珪之前推下去的那棵枯松的树冠还浮在水面上,已经被玄蛇撞得支离破碎。
“你在想什么?”程颐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种紧绷到极点的敏感,“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没有办法了?”
沈确闻言看了他一眼,程颐的眼睛红得厉害,脸上泪痕尤在,嘴唇哆嗦着,整个人蜷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把蛇引开。”沈确收回目光,有条不紊地从怀里把自己带着的东西摸出来,“你们也是,把自己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地上,不要漏掉任何一样。”
墨青珪第一个照做。他把自己的布袋翻了个底朝天。
本来他们就是在第一场考核之后就进入了无回林,根本没想到准备更多的东西,除了刚刚采集的月见草,他只有一个装满的水囊、他自己的阵盘和一小截用剩下的朱砂墨。
匡涿的东西也不多,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剑鞘,怀里能拿出来的也只有一个小水囊和一小块磨刀石。
倒是程颐,他居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叠符篆,墨青珪看着那一叠符篆被掏出来的时候就忍不住张大了嘴,之后在看到那张五阶雷符的时候更是震惊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程师兄……你是哪里搞来的那么多符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