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他到事务所比平时更早。周予安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工位上继续完善立面材料表了。他把整理好的石材样本文件夹发到周予安的邮箱里，起身去接水。周予安端着咖啡靠在隔板上。

“安吉那边怎么样？”

“样本采完了，照片和规格都整理完，发你邮箱了。”

周予安喝了口咖啡，点了下头。言屿从他旁边走过去接水，他低头扫了一眼言屿的手，好几道已经结痂的小口子，有几道还泛着红，手掌侧面贴着一块已经磨得卷了边的创可贴。他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下午周予安从档案室出来，去了刘雨泽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刘雨泽正在看方案文本，抬头看他进来。

“怎么了？”

周予安把门顺手带上，在刘雨泽对面坐下。

“跟你聊聊新来那个言屿。”

刘雨泽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他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把安吉的石材样本整理了，几百张照片，按色阶排好，每一种光线条件下都做了对比标注。我是昨天才知道他一个人去的。”

刘雨泽看了他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这孩子心里有股狠劲儿，不是想升职那种，是另一种……”周予安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另一种”是什么，但他在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正常人不会这么对自己。这个人以前肯定吃过很多苦，不是建筑系的苦，是别的。

刘雨泽大概也懂了他的意思，把眼镜重新戴上。

“那就给他更重的活儿。”

“不用你说，已经给了。”周予安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路过言屿工位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言屿贴着创可贴的手，停了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