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庆功宴之后,秦烬来云开的次数变多了。
理由都正当:施工图阶段的材料样板需要甲方确认,几处节点的深化图纸需要签字,现场踏勘后的调整需要重新过一遍。
他来的时间多半赶在临近下班。周予安在项目会上特意强调了一下。
“秦总最近对项目很上心,大家手里的图纸都仔细点。”
言屿没接话,把刚画完的节点图又检查了一遍。
秦烬的车总是停在园区门口,不是正门口,而是斜对面的临时车位上,刚好能看到大堂前台和电梯口。他不按喇叭,不下车,不打电话。有时候靠在驾驶座上翻手机,有时候只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言屿知道他在等,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或者他知道,但他不想确认。
有天晚上他加班到十点多,从电梯里出来,透过大堂玻璃门看见那辆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车里的灯没开,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脸上。言屿站在电梯口没有走出去,等了片刻,那辆车启动,缓缓驶出停车位,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才推开门,往地铁站走。
周予安在茶水间碰到他。
“秦总今天下午来签文件的时候问,剩下的节点什么时候能定。”
“下周三。”
周予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言屿往自己工位上走,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老位置,车窗关着,雨刚刚开始下。
他回到工位继续工作。雨越下越大,他把最后几页图纸整理完,关掉电脑,拿起背包走到大堂门口。雨势比他预想的更大了,雨水被风卷着往门廊底下灌,地上已经积了一层水,站了片刻鞋就湿透了。他把背包抱在胸前,掏出手机看叫车软件,排队人数排到四十多位,预计等待超过一小时。
他站在门廊下等了很久,雨没有要小的意思,风反而越来越大。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那辆黑色轿车从停车位驶出来,缓缓停在园区门口。车窗降下来,秦烬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他。雨很大,他的声音不高,但言屿听清了。
“上车。”
他抬手挡了一下头顶的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关门,把背包放在膝盖上。车里很安静,皮革和极淡的雪松味道混在一起,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出风口正对着副驾驶。秦烬伸手把出风口拨开,挂档,车子驶入雨幕。
“谢谢。”
秦烬没有应。言屿刚刚抬手挡雨时,袖口顺着小臂滑下来。一片淤青从手腕外侧往上蔓延,边缘已经模糊了。秦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