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舟的香囊被留下后,侯府的人终于安静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顾行简让人把香囊拆开。丝线一断,里头滚出几粒灰白药丸和一撮细碎香末。卫岑捧着托盘凑近闻了一下,立刻皱眉退后:“甜得发腻。”
沈照微站在廊下,风从袖口灌进去。那股甜冷气味被风一送,像一只湿手按上她后颈。
前世火场里也有这味道。
她那时只以为是侯府常燃的安神香。现在想来,火起前她昏沉无力,未必全因浓烟。
顾行简隔着帕子捻起一点香末:“昨夜车中香囊也有同味。”
沈照微抬眼:“杜妈妈身上的?”
“嗯。”顾行简道,“但车中那只少了药丸,只余香末。像被人取走过。”
“谢兰舟的香囊是新备的。”
“你很肯定?”
沈照微看向托盘里那片藕荷缎面:“针脚太新,边角还未磨软。女儿家贴身香囊若常戴,不会这样。”
卫岑看看她,又看看顾行简,小声道:“姑娘家看姑娘家的东西,倒比仵作还细。”
顾行简淡声:“记下。”
卫岑立刻闭嘴记笔。
半个时辰后,严妈妈捧着一封新帖回来。
帖子封口压着靖安侯府的纹印,外头另包一层素白纸。严妈妈这回不敢再笑得太满,只把帖子放在案上:“老夫人说,顾大人既要查,侯府自然配合。只是寿宴请帖早已发出,明日宾客照来。沈姑娘是未来亲眷,若不到场,外头议论更难听。”
沈照微没有碰那帖子。
顾行简正在前堂看验尸初录,闻言抬眼:“命案未清,侯府还办寿宴?”
严妈妈低头:“老夫人说,死的是下人,凶手未必在府中。若为此停宴,倒叫全上京以为侯府心虚。”
这话说得漂亮。
也很狠。
下人死了,宴照办。只要灯烛够亮,歌乐够响,血就能被盖过去。
沈照微看向那封帖子:“老夫人还有话?”
严妈妈道:“老夫人请姑娘放心。明日寿宴,姑娘仍按原席入座,谢姑娘陪同,银翘那丫头不再近前。”
银翘不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