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非常喜欢吃泡面的魔女。”

“那我看看……貌似更适合单独讲一下？”

可惜小沐不喜欢这个故事，还听饿了，又吃了一顿夜宵才睡着。

阿森伸了个懒腰，灰银同步打了个哈欠。

“有兴趣看一眼《猫咪法师》吗？很有趣的哦。”

灰银刚一回去，就听见举着书在空中转圈圈的暮烟问。

“不了，我没兴趣。”灰银回答。

于是灰银错过了了解世界之外的世界的机会。

4、

小沐知道阿森知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并且她猜测，阿森认为的她知晓的事不如她实际知道的多。

只是再后来，她曾经认真思考过的东西都变得毫无用处。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自己的一生都是假的……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从来都没有名叫“小沐”的人。

她是阿森的复制品，是一次实验与交易的产物，她成长的过程就是她被交易的部分，而阿森在和那个白色的影子赌，赌小沐会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独立个体。

至于这个“完全不同”的定义，小沐不是很明白。是和什么对照显得完全不同吗？或者自己这样的“复制品”还有很多个？

只可惜，只有阿森真的下定决定要坦白一切，小沐才有可能知晓全部。

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小沐的阿森，最后只好强撑着露出微笑，问她想不想听个故事。

狂风咋咆哮着宣泄无法排解的怒意，被卷起的落叶纷纷扬扬落舞翩翩。如果是在一个正常点的地方，这场景应该会很美吧？

小沐略微歪了下脑袋，点点头：“好，这次我会完整的听完的。”

5、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远传说的时代迈向终末之时，曾有人试图阻止世界的消亡，那人拥有无比坚定的意志、众生平等的仁慈、举世无双的力量、博览群书的智慧、不惧险恶的勇气、走遍世界的经验。

最终那人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救世，世界也因此被分割成现实、意识、梦境三部分。

现实为人们生活之地。

意识为死物游荡之地。

梦境为现实与意识的连接点，活人与死者能在此相见。

十多年之前，有一个自杀的小女孩像其他人一样进入意识的世界，然后被那里的言魂者注意到，以自己的名字和记忆作为交换，换来了一次疗愈自身的机会。

她用言魂者赐予的力量和前辈亡灵的帮助建造了一个屋子，在那间屋子里是让人安心的环境，作为“另一个幼时的灰银”的小沐被她用她所期望的方式带大，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另一个灰银。

而原本的灰银，将化作星星去照亮梦境的世界。

“……没了？”小沐已经做好了听阿森说很久的准备，结果她讲的并不多，甚至讲着讲着忘了用代称，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意识与梦境相接的地方，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空间里。”阿森不慌不忙地解释说，“你只在这里存在，明白了么？”

小沐已经被搞糊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在说，魔法是存在的啊。”阿森说着抬起手轻轻一摇，数颗散发着黄光的星星从天上落下，围在两人身边。“虽然准确来说应该是‘曾经存在过’才对。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魔法存在了。”

话毕，她从星星上跳下来，平视着小沐的眼睛。

阿森知道小沐能从自己的眼中看到自己并读懂其中的含义，因此她轻轻笑了起来。啊，我们是多么的相似，不论是外貌还是……

此时的心情。

乌云被聚拢在头顶，赛德不知何时跑了出来，爪子踩过的地方在直径三米内都下起了大雨。

小沐本只是因信息量过大懵住了，在和阿森对视之后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连带着心情更加沉重。

“那……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小沐追问道。复制品？实验用大型白鼠？交易用的物品？还是……一个不需要自我的替身？

“小沐是小沐啊，如果没有小沐，那我也不是阿森了。”

这算是什么回答？小沐想，她想开口质问阿森，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对不起，但小沐还是先冷静冷静比较好。”阿森摆出的笑容中仍残存着无法完全遮掩的负面情感。无视了小沐瞪着她的目光，阿森接着讲了下去。

“我赌的是你会成为和过去的我完全不同的模样，那个白斗篷的人赌的是我们无法疗愈和救赎彼此。”

“最终的结果……算是平局了吧？”

“现在已经到我所有计划的最后时刻了。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这是什么意思？”小沐的疑问脱口而出，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又能说话了。

“我想知道你的打算。”阿森异常认真的看着小沐。

你在知晓答案和实情之后，会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决定呢？

“我……我先想想。”小沐迟疑着，扭过头望着星星发呆。

如此重大、关系到生死存亡的抉择时刻，她的确需要好好的考虑一番。

阿森盯着小沐，像是要把她的脑袋盯出个洞来看看里面在想什么东西一样。

小沐转头看向阿森，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6、

这个世界有个传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三个空间曾是混在一起的。

作为唯一一个从实用的法术遍地都是的魔法时代幸存的言魂者，她只想纠正这个传说的问题。那个世界裂开之后被分成了四部分，其中的一部分失去了与其他世界的连接，独自载着世界的全部魔力去了言魂者也找不到的地方。

至于牺牲自己为世界带来新秩序和苟活的可能的人，实际上也并不是自愿赴死来造福他人的。

她很少回她诞生的地方去，这次回来刚好看到了有趣的小家伙，就把她随手拾起来装进游戏盒子中，看着她打发时间。

盒中的两个人对自己是被关住的毫无知觉，甚至自己给自己圆了个故事，认为那就是合理又正确的解释。真灰银对假灰银说出了她能知道的全部信息，然后准备由假灰银来决定真灰银最终的结局。

假灰银明显犹豫着，过了很久才开口，打算说些什么。

可惜言魂者对结果并不感兴趣，她已经看过了这场戏里最有趣的部分，现在灰银这个名字和相对应的记忆都成为她的所有物，她的又一个伪装之物。

她伸了个懒腰，穿上那件几乎遮住全身的白斗篷，随手将盒子塞进斗篷里，又一次离开了她的旧居。

意识世界的东西会永远保持分裂时那一刻的状态，而她能无视间隔的距离随时回到这个地方。也多亏了这样，她疲惫时能随时睡在熟悉的地方。而现在，又到了出发去远方的时候。

她的下一个任务是收取世界的记忆，在到达并了解到这个世界群的具体情况后，略微思考片刻后便定好了她的计划。

于是无名的言魂者以假名路灵为伪装，去往名为忒伊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