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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五章 孤夜思乡,旧绪翻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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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夜寒灯照客身,乡愁暗涌旧时痕。

半生隐痛层层起,静待尘消悟本真。

白日人间喧闹、务工忙碌,身心被繁重劳作填满,来不及迷茫、来不及怅然、来不及回想过往。可每当夜色沉沉、尘世归于寂静、旁人纷纷休憩闲谈之时,独处于异乡孤屋的我,所有压抑心底的情绪、深藏多年的旧绪、未曾解开的半生心结,便会层层翻涌、尽数浮现。

异乡的夜,清冷孤寂、灯火疏离,没有山野村落的静谧安稳、没有炊烟袅袅的温润烟火、没有父母相伴的踏实暖意。唯有一盏孤灯、一身疲惫、一腔心事,伴我独坐长夜、静渡寂寥。孤身漂泊、无人相依、无人倾诉、无人托底,是我青年入世最常态的修行。

无数个寂静深夜,乡愁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浸透四肢百骸、漫透心底深处。

我无比怀念太白村的青山、田野、老路炊烟、质朴烟火。怀念春日山野清风、夏夜院中蝉鸣、秋日田亩稻香、冬日山间落雪;怀念水泥路尽头的故土安稳、少年独处的清净岁月、父母在侧的朴素温暖。

越在异乡浮沉漂泊,越懂故土珍贵;越在人间冷暖遍历,越念家常温情。

年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从前日日相守的安稳日常、朝夕相伴的父母亲人、平淡质朴的山野岁月,彼时只觉寻常清贫、平淡无味,一心想要远行闯荡、奔赴外界、挣脱方寸天地。真正走出故土、踏入红尘、历经风霜冷暖之后,才幡然醒悟:人间最难得,是家常安稳;人生最珍贵,是故土初心。

深夜静坐,旧绪层层翻涌,童年过往尽数浮现眼前。

想起六岁前土石路上肆意疯闹、贪玩忘饭、无忧无虑的顽童时光;想起那场骤然降临、改写一生的劫难;想起劫后性情冰封、沉默孤僻、独处自愈的漫长岁月;想起少年日日躬耕山野、隐忍沉淀、扎根守心的孤寂流年。

半生过往、半生伤痛、半生孤独,在寂静深夜尽数复盘、层层回荡。

白日忙于谋生、疲于劳作、困于人际,我始终强行稳住心神、压制情绪、藏起脆弱、稳住本心。对外永远沉稳踏实、安静本分、不争不辩、淡然自持,把所有伤痕、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缺憾全部封存心底。可夜深人静、卸下所有伪装之后,心底深埋多年的创伤心结,便会悄然隐隐作痛。

我清晰感知到自己性格里所有缺憾的根源:

我的惧怕喧嚣、不喜人群、过度敏感、心事沉重、习惯独处、习惯性自愈,从来不是天生,而是一场劫难、半生孤独、无人共情、无人疏导层层塑造而成。

看着窗外城市万家灯火、霓虹璀璨,户户皆是团圆温暖,唯独我孤身异乡、漂泊无依、独自渡劫、独自成长。巨大的落差、绵长的孤寂、深沉的乡愁,交织缠绕,让人心头酸涩、眼底潮热。

偶尔与父母通话,言语依旧朴素简短。父母依旧不懂我的心事、不懂我的孤独、不懂我的创伤、不懂我的修行,只一遍遍叮嘱我照顾身体、踏实干活、安分做人、少吃苦、不受欺。我从不诉苦、从不抱怨、从不袒露委屈,次次应声安好、一切顺遂,把所有异乡风霜、人间委屈、身心疲累,全部独自吞咽、独自承担。

我不愿年迈父母为我忧心挂虑、徒增烦恼。半生以来,我早已习惯报喜不报忧、承压不言苦、遇难不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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