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搬进新公寓的那天,郁桑和徐漾去帮他搬家。说是搬家,其实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两箱书、一条金鱼、一个鱼缸。金鱼还是那条小红,五年了,它还活着,在塑料袋里游得和以前一样欢。方远把鱼缸摆在新公寓的茶几上,又把那枚贝壳放了进去,贝壳在鱼缸底部躺着,红白相间的纹路在水光中亮晶晶的,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不会褪色的石头。方远站在茶几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鱼缸换了个位置,让贝壳正好对着光。
“你搬个家就这些东西?”郁桑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四周。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一张他以前画的那张成绩走势图的复制品,被裱了起来,挂在电视机旁边。
“东西多了麻烦,搬起来费劲。够用就行了。”方远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们坐。我烧了水,泡了茶。”
郁桑坐了下来,接过方远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是绿茶。他端着杯子看着那张裱起来的成绩走势图,那条线从32分开始,弯弯曲曲地往上爬,一直爬到高考的105。线停在那里,没有再往上升,但也没有掉下来。
“你把这幅图挂在这里?”徐漾也坐下来,看着那幅图。
“挂这里提醒我。我每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它,看到它我就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路虽然弯,但走到头了,所以没什么好怕的。”方远端着茶杯坐在对面,低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你们的房子装修好了没?什么时候让我去参观一下?”
“好了。随时可以来。”
“那周末。周末我去,带点水果,不能空手去。”方远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周末那天,方远果然来了,提着一袋橘子、一盒草莓和一串香蕉。他站在门口的时候,仰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然后吹了一声口哨。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又弹了回来,在门廊下又转了一圈,才散进秋天干爽的空气里。
“这也太大了。”他进了门,在玄关换了拖鞋,然后慢慢走进客厅,“比我家那个大两倍。不,三倍。”
“还好。”徐漾跟在后面,语气平淡。
“你这个‘还好’说出来,我会觉得你在跟我客气。”方远把水果放在厨房台面上,洗了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看了看,摸了摸,最后在落地窗前停下来,“你们这院子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像又大了。”
“没有。是你上次没仔细看。”
“上次太紧张了,没注意。”方远转过身来,看了看正在倒水的郁桑,“郁桑,你们这房子是你俩一起买的?”
“对。”
“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