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衡什么均衡,你那个面连汤都懒得换,煮完面直接倒调料包进去,汤浑得像泥水。”方远的妈妈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把鱼盘往方远的方向推了推。
方远又夹了一筷子鱼,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方远在厨房里洗碗。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水流哗哗地冲着盘子。徐漾在客厅里和方远的妈妈说话,方远的妈妈在剥橘子,一边剥一边给徐漾递了一瓣。郁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方远,方远低着头洗碗,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水流声很密很均匀,裹着盘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周五晚上有空吗?”方远没有回头,声音夹在水声里,听起来有些模糊。
“有空。”
“那你们过来吃饭吧,我煮面给你们吃。我最近学了新做法,加香菇和瘦肉,汤底比之前好喝多了。”方远把最后一个盘子冲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你俩尝过了给我提提意见。我要是有朝一日不上班了,就开个面馆,你俩来当常客。”
“那你班还上不上?”
“上。房贷没还完呢,得上班。等还完了再看。面馆的事不急,先欠着。”方远解下围裙挂好。
天已经快黑了。郁桑和徐漾在小区门口和方远道别,方远穿着那件蓝色斗鱼卫衣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肩膀,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一小团白色的雾,很快散开了。
“明天周一,上班。”方远说,“你们也早点回。”
“下周见。”郁桑说。
“下周见。”方远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走过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树冠上残留的几片枯叶,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他走到楼道口,跺了一脚,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路灯的光还亮着,投在空荡荡的楼道上,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停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处,不动了。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地面上的枯叶推了一小段。叶子蹭过地面,发出一声干枯的轻响,然后又停住了。巷子里安静下来,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盏忘了被关掉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