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收到鱼缸的那天,在群里连发了十二条消息。第一条是“你们疯了吧”,第二条是“这个鱼缸多少钱”,第三条是“你们是不是把我当什么重要人物了”,后面的九条全是感叹号和问号的排列组合,中间穿插着几张他抱着鱼缸在客厅里转圈的照片。照片里的方远笑得牙都露出来了,鱼缸很大,他两只手环抱着才能端稳,小蓝和小红在缸里各占一边,中间隔板已经撤了,隔着水面打量着彼此的新邻居。
“你俩什么时候过来看鱼?”方远在群里@了郁桑和徐漾,“我都布置好了,水草也种了,石头也放好了。小红已经游过去找小蓝了,小蓝没躲,还追着小红尾巴跑了一段。它俩应该能处。”
周末的时候,郁桑和徐漾去了方远家。方远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印着鱼图案的卫衣,卫衣上的鱼是一条蓝色斗鱼,尾巴很大,散开的形状和他养的那条一模一样。他侧身让开门口,转身就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他们,指了指茶几上的新鱼缸。
“怎么样?我昨天去花鸟市场又买了三棵水草,放进去之后整个缸都不一样了,像一片迷你森林。”方远蹲在鱼缸前面,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小蓝游过的地方,“你们看,小蓝现在不怕人了。我刚放它进来的时候它还躲在水草后面,现在我一蹲下来它就游过来了。”
郁桑和徐漾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鱼缸里的两条鱼,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鱼缸的水面,在水底的石头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鱼缸确实变大了很多,水草在缓缓的水流中轻轻摇摆,小蓝时不时从水草丛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尾巴在水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徐漾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个鱼缸摆在这里,比你之前那个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所以我把它放在客厅最中间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到。”方远蹲在地板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仰着头看鱼缸里的光影,“我每天早上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它们。看完了才去刷牙洗脸。”
方远的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们来了?坐啊,别蹲着。”
方远站起来,带着郁桑和徐漾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妈今天做了红烧鱼,说既然养鱼了就要吃鱼,讲究个圆满。”
餐桌上已经摆好菜了,中间那盘红烧鱼冒着热气。方远的妈妈解下围裙,在方远旁边坐了下来。
“这鱼我特意挑的,大的,肉多。”方远的妈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进郁桑碗里,“你尝尝。”
郁桑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很嫩,汤汁收得刚好,咸淡适中,和方远妈妈过去做的每一道菜一样,都是家常的味道。他嚼了两下咽了,说了一句“好吃”。方远的妈妈笑了,又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然后又给徐漾夹了一块。
“你们以后常来。你们来了我做好的,方远一个在家,有时候就煮个面打发一顿。”方远的妈妈说。
“我煮面怎么了?煮面也吃得饱。”方远也夹了一块鱼放进自己碗里,“而且我煮面技术越来越好了,加个蛋,放几片青菜,营养很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