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礼既然尚未开始,周文钦趁着这个空挡回了趟宗门
他真的要捋捋明月天的事了
是他做错了吗?其实人生的路要比他的人生要长的多,人和人不免要走散的,只不过提前了一些而已……
为什么要死呢?
一路想着明月天,周文钦来到的山门前,一抬眼看见有人晃晃荡荡来了
离近了看,原来是方从岭
两个人,实在太像
这绝不对劲,思及此,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又气又好笑
既然如此,周文钦立在原地等,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师兄”
“有什么事吗?”
山门内是有阶梯的,要走着上山才能真正进宗门
周文钦站在方从岭下一级台阶,仰头看方从岭
“……”
方从岭被噎了一下,原本想好的词全都说不出去了
周文钦等了一会,见他不说话,看了方从岭两眼又冷哼一声走了
方从岭没来由的觉得心里毛毛的,又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周文钦没管他,只是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后面的人跟上
方从岭也看出来他的意图,急急就要并肩
“你是明月天” ,周文钦就等着他跟上来
“……”
方从岭没说话,但乱了的呼吸暴露了事实
他也知道自己骗不过周文钦,干脆直接承认
“是我”
“哦”
“天下第一死在你剑下,是什么感觉?”周文钦突然有点兴奋,他转头问他
“不好”,方从岭反而闷声回答
“嗯?”,怎么会不好,年少时他与当时的第一决战紫菱花洲,何等恣意快活
“一点都不好,你死了,留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我不愿意”
“好吧”,没出息的东西
我一直在追赶你,这一次,我也不允许你离开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他做好了和盘托出一切的准备,但周文钦又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着走路,一直到了周文钦的房门口
方从岭迈步就要进去,却被叫住
“你要进来?”疑问的话,拒绝的意思
还好他向来不要脸
“当然”
“……进来吧”
其实没有周文钦允许,方从岭根本不敢进去
来到房中,两人对坐在窗前,还是一样的沉默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像两颗石子同时砸到心底
“你先说吧”,周文钦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他知道方从岭要问什么,他很了解他,也很了解自己
他想自己死了一切就不用再过问了,没想到明月天会跟着来
周文钦的心很乱
方从岭看出来了,他的心也很乱
思念无处安放七百年,谁也不知道开闸的那一刻是如何的汹涌
他害怕周文钦接受不了,再也不理他
“我不想说了……” ,方从岭的确想要质问,他有一千个一万个问题要问,但看到周文钦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我说,你不拿剑了?”
“能不说吗?”方从岭挣扎半天,还是没办法骗人,只能破罐子破摔
“……可以”
周文钦也没想着要问出来什么,很痛快的答应了
故人相见,还是很好的
“我重生和你有关”
方从岭点头,这个可以说,“对”
周文钦站起身往外走,吓了方从岭一大跳
坏了
“前辈!”他也跟着站起来,拉住周文钦的袖子
“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周文钦没理他,甩手把袖子挣出,方从岭暗自后悔,又感觉手里的布料抽走,急忙拉的更紧,向上找寻周文钦的眼睛
周文钦冷笑一声,彻底扯走自己的袖子
“来”
说完就走到院子里的空地,方从岭愣了愣,跟着过去
刚站到周文钦跟前,就被扔过一把剑来
“拿剑”
知道周文钦生气了,方从岭不敢再狡辩
他不敢拿剑,将剑递还给周文钦,老老实实摆出防御的架势
周文钦见此也不多言,提剑就揍,招招致命,又疼又快
虽然被揍了几百年,但方从岭应付起来还是很吃力
更何况周文钦明显蕴着怒气,他更不敢再松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打一个挨打,打到周文钦解了气才消停
周文钦撂了剑,走到屋里喝茶,方从岭不敢跟上去,只在屋门外抱着剑等
看着他那傻样,周文钦不知道为什么,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在镜子中看到方从岭再也不拿剑,为了一个死人弃剑,这压根不值得
……气来气去,无非气自己
“进来吧”,周文钦闷声叫那个门神
两人又坐在窗边,只是气氛缓和了不少
“前辈,我全都和你说,你别生气”
方从岭急着解释自己,放下剑就伸手握住周文钦的手,握的人疼
周文钦撇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懒得跟他计较,“你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哈哈”
方从岭干笑两声,本来打算破釜沉舟的方从岭临到头了,还是不敢说
……
“行,那就不说了,你回去吧”
周文钦和善的收回自己的手,扭头数着窗子上的纹路,“天色不早了,你先走吧”
这很明显是逐客令了,方从岭自知理亏,又不想走,咬了咬牙还是准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