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还有一些积存的画面”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看看吧”

镜面波动，画面变得昏黄，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

应该是在建造地宫，一群人像行尸走肉一样挥动着镐头

没在这里停留太久，一个很熟悉的人出现了

周文钦看了眼寸春风，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镜面，没有理会他

镜子里的人是许云飞，他的着装很有巫族特色，被同样巫族特色着装但朴素了些的人簇拥着

很有意思的是，许云飞和现在，别无二致，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他站到稍高一点的土坡上，拍拍手，吸引做工的人的注意

“咳咳，知道大家辛苦，眼下即将过年，经过我们一致商议，可以放你们半日假”

“……”

底下鸦雀无声一片，没人理他

许云飞好像觉得丢了面子，和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下去逮了个最瘦的上去，扔到他面前

被抓壮丁的人不敢动，但身体无法被控制的颤抖

他没有求饶，只是埋着头伏在地上

“不说话吗？”许云飞慢慢走到他面前，用华美的靴子踩着头，饶头兴趣的问话

“你为什么不求饶”

“我真的会放过你的”

那个人终于有了动静，他嗬嗬的大张着嘴，努力抬起头，又被踩到泥地里，力气很大，能听到头骨在咯吱作响

就这样维持了，大概三分钟?

“没意思”

许云飞终于感到无聊，在脚下的脑袋上轮番蹭了蹭鞋底子上的泥后放过了他

“让他上去吧，真是昏了头”

两个人迅速上前拉着两个胳膊拖远

整个人过程都很安静，除了许云飞没人说话

“好了，知道大家都累了，今天放工早点好吧”

许云飞扬着大大的笑，看起来很亲民

底下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稀稀拉拉的欢呼起来，只是声音还是有气无力

许云飞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也懒得管这个

只见他急急上前两步，单膝跪在地上

“教主”

“嗯”

那个被称为教主的人身着黑色宽大长袍，和黑暗融为一体，面上用面具遮住脸

从头到脚都遮的很严实

“尽快建出桃源”

“职下自当尽力”

周文钦很难把这个许云飞和他在呈剑宗见到那个拿一起比较

不是同一个人吧

画面又是一阵波动，这次的“桃源”亮堂了很多，也有了宫殿楼台，比现在的要有人气的多

许云飞脱去了那套巫族装扮，反而穿了蓬莱的弟子服

不变的是那幅狗腿子模样

“宫主您看看可满意”

“还不错吧”

“叫秋儿下来看”

寸春风按捺不住面上的表情，这人是他的母亲寸千秋

带着绕了两圈，寸千秋终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

年幼的寸春秋此时也来到了这里，“宫主”，给她母亲行了个礼后沉默的跟在身后

“秋儿，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埋骨地”

“……”

“叫桃源”寸千秋自顾自的给她讲解，“很美的名字啊”

“秋儿，你还记得典册上说宫主殉道吗？”

“纸上得来终觉浅，你要记得这一课”

寸春秋这个时候终于有了表情，但她没有喊出心底那句娘，也没有阻拦

不能坏了殉道仪式，否则会不入轮回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寸千秋拿出佩剑自刎

溅出的血的确很像桃花

这就是“桃源”

寸春秋没有说话，寸春风也没有

他忽然想到周文钦，“你刚刚也看到了类似这样的?”

“嗯”，周文钦沉默一瞬又开口，“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寸春风笑了笑，刚刚哭太久了，眼泪横七竖八干涸在面上，一笑就裂开几道口子，蚀的人脸疼

没办法

“走吧，再看看这里还有什么惊喜给我们”

地宫氧气太稀薄，不然两个人怎么都喘不上气

太闷

那只红蝶又来到寸春风身边，她亲昵的环了环他的小拇指，上下纷飞，又往深处去

两个人跟着去，中途又遇见了其他的蝴蝶，都在往一个地方去

到最后汇聚成了一条光带

起初的路很窄，走了不知道多久才豁然开朗

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很亮

不同颜色的蝴蝶绕在一起飞，是绝对不会熄灭的灯

中间是一片很大的湖，湖里种着荷花，荷叶挤在一起，偶有几株荷花冒头

地下怎么会有植物和蝴蝶，水也不臭

可这里明明不是活水

那只红色的蝴蝶又飞来了，引着两人走到湖边一个小舟处，示意两人行舟

没有桨，寸春风和周文钦用灵力驱动小舟跟着蝴蝶走

直到到了湖心，才没了荷叶

这里空着一个圆，中间有一个台子

蝴蝶停在台子上，两人也跟着到了台上

小舟自己慢慢荡回了原处

中间是一副棺材，没有盖子，很大

寸春秋躺在一侧，旁边空出一个人的空间

寸春风扑上前，握上姐姐的手，感受到还温热的体温

“还热着！周文钦，我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