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楼繁酒后痛哭流涕,嘴里只念叨着他悔啊恨啊,他修世上最卓绝的功法,日夜参悟,在酒楼旧址建最高最宏伟最气派的组织来找那个跟耗子一样的魔尊,终于,他杀了魔尊
他发现魔尊真的很好杀,一剑就抹了喉咙,溅出的血是温热的红的,他在想他的心肝是黑的吗?挖出来看看,怎么也是红的,怎么跟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一样,怎么能一样,他和人怎么配一样,他又想,魔尊是弑父上位,他是他的父,他杀了他的父,他和他又有什么两样,他也流着他的血,他们没什么两样
楼繁惊回首,只觉自身肮脏,悲愤欲死,寻了个僻静地一跃解千愁,谁承想,直直砸进了周文钦怀里
“你掉了东西”,当时周文钦是这么说的,是一个银镯子,楼繁见了镯子后跟死了亲爹亲娘一样的哭,随后二人不知怎么的就去喝酒,酒后才知道楼繁是真的死了爹娘,周文钦汗颜,罪过罪过
后面两人经常约着喝酒,喝醉了就抱一起哭,各有各的哭法和原因,总归饭菜和酒是极盛的
今夜花影好,不如醉到春寂寥
人啊,一支一扶的就走了,走到哪呢?不知道
随便去哪,天地大,何处不为家
“周文钦?”,楼繁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在吗?”
“还在”,周文钦回过神拿开楼繁的手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想你怎么死的”
“嘘嘘嘘,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
难得见周文钦被噎住,方从岭浅浅笑了一下,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画着符
“小爷长命百岁好吧”,楼繁将铜钱往空中一抛,然后按在桌子上
“噔噔,正面”
“……”,把手拿开后才发现不是他要的那一面,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呢
他把铜钱揣进怀里,“哼哼,老天保佑”
看方从岭画的沉浸,他又凑过去看,“哇!你原来没在画符!”
“走开”,方从岭一下没防住,被楼繁看了个完全,他连忙捂住,“去去去”
“哎呀,我看怎么那么像……”
“呵呵^^”
“哦哟敢画不敢让人看啊”
“^^”
两个人就差打起来了,闹腾的很
“我出去透个气”,周文钦站起来往外走
楼繁和方从岭面面相觑,方从岭动作更快,捞起符纸跟着去了
楼繁自知他们之间肯定有要说的话,就没动
周文钦也没走远,随便找了个比较高的房顶上去坐着了
方从岭自然也一起
月华如水,给他们笼上一层柔和的边
“前辈在想什么”
“在想你”
“什……”
周文钦面对着方从岭,微笑了一下又收回,“在想你为什么老是要说话”
“前辈不喜欢吗?”
“……你可以不说话的”
“我知道了”
周文钦想解释自己其实不是责怪他,但最后还是作罢
“我知道”
?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方从岭又往周文钦那里蹭了蹭,离得更近,“我很开心”
“哦”,周文钦仰头看天,“我就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我不管”
“走开”
……
周文钦最后还是开口问出那个萦绕在心头的疑问,“明镜台你一直带在身边”
“日夜不离”
“为什么不考虑换一把,或者干脆不要了,明明你已经不修剑了”
风鉴水啊风鉴水,你低估了你的分量,我怎么可能会丢掉
“你觉得为什么呢?”
“……不说算了”
七百年,弃剑七百年,再也不修剑道
明月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人都默契的不说话,只有风吹过
“喂!还回来不!”
这样的沉默没有维持很长时间,被楼繁的超大声量打破
“两位!”
“知道了知道了”,方从岭扭头喊回去,然后站起来背对着月光朝周文钦伸出手,“前辈,我们回去吧”
周文钦看不清方从岭,但他选择把手放上去交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