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家酒楼里,楼母正在往桌上端菜。红烧排骨、青菜炒蘑菇、一碟腌萝卜条,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的往上冒
楼老掌柜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拎着锅铲,冲门口喊:“人回来没?回来了就洗手!这汤再不喝就凉了!”
楼繁推门进来,把玄铁剑往柜台上一搁,先灌了一杯凉茶,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完,来不及抹把嘴就伸着鼻子到处闻,“好香好香”
楼母把最后一道菜放上桌,回头看了楼繁一眼,目光在脖子上停了停,上面成崇掐的痕迹还没有消去,楼母没有多问,只是转身拿了条热毛巾递给他,“擦擦脸,跟花猫似的”
楼繁嘿嘿一笑,接过去胡乱抹了两把
周文钦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温馨,眼神软了许多,方从岭侧头看他:“不进去吗?”
“等一会儿吧”
方从岭没追问,学着周文钦往门框另一侧靠过去,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空的符纸,自顾自叠起纸燕来了
手指翻飞,很熟练的塑形,不多时就有一只活灵活现的纸燕立在他掌心
周文钦看着他叠,“叠的不错,能飞起来吗?”
“能飞到你身边”
“别老说这样的话”,周文钦语气沉了下去,表情严肃,明显不高兴
“下次一定”,方从岭吊儿郎当的把纸燕递过去,在灵力的加持下,黄色的燕扑棱棱打着圈的飞,勉强算是活灵活现
于是周文钦勉强收了过来,“还不错”
楼繁往出喊他们,“傻站着干嘛呢,吃饭吃饭”
“来了”,方从岭拉着周文钦就往里走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楼母不停的往三人碗里夹菜,几乎堆成了小山,吃的方从岭不停摆手说说不要了不要了
嘴里的还没咽下去,碗里又添满了
楼繁看他们的模样,一口米饭喷了出来,呛的他满屋找水喝
“哈哈哈哈哈哈”,狼狈的样子还没收拾好,又捂着肚子直捶桌子,笑个没完了
有什么好笑的……
饭后楼繁要收拾,被老掌柜一把推开,“去和你朋友们玩会”
“那好吧,嘿嘿”,楼繁吐了吐舌头,趁老掌柜转身的功夫偷摸揣了壶酒去找方从岭和周文钦
“来来来我们去个好地方”
七拐八绕之下,竟然来到了山顶
山风很大,视野极好,远处是连绵的山影,再远就是斜挂着的一轮弯月
看样子楼繁下了不少心思和时间,桌子凳子一应俱全
“这是我平常来做灵器的地方,在家里做还是太危险了,容易伤着周围的邻居,有点乱,见谅见谅”
楼繁把桌子上堆积的零件和图纸拨开,掏出酒,又拿来三个碗一一倒满
酒气混着草木香,被风吹去很远
“来喝,难得老头放我一马”
“我多年不饮了”
“我也是”
“你俩都不喝啊”
“不喝”
“行行行,不喝就不喝,下次我摸老头珍藏的茶叶来咱们喝”,楼繁也不勉强,自己把三碗酒全干了,又找了个隐蔽地方把酒藏了起来,戳戳周文钦,“你们修剑的不都无酒不欢吗?”
“?”
“然后还喜欢喝着喝着就把酒吐剑上,还有拿火点的”
“……?”,越说越离谱了,饶是周文钦泰山崩于面而不惊,也没办法轻松绷住,张了张嘴,发现哑口无言,最后从牙缝里硬挤出来问:“到底谁跟你说的”
“秘密”,楼繁才不会做出出卖队友的行为
“呵?.?”,周文钦背过身去谁也不理
谁在乎
“哎呀哎呀,话说,我想问一下,你之前说我怎么怎么着了,能不能再详细讲讲?”
楼繁好奇,但这于周文钦而言太沉重了,方从岭张口想打圆场,但周文钦摇摇头安抚他
没关系方从岭,都过去了
“你想听吗?”
“想听”
“你最后死了”
“就这?”
“对”
讲了跟没讲一样,楼繁撇撇嘴,“没意思”
周文钦不想讲,那他也顺坡下驴
于是一本沉重的话题就这样被轻轻揭过,扔到随便一条河
“酒楼那里给你俩留了最好的两间房,你们随时来住,账记我身上”
“楼老板大气,那……就谢过我们楼少东家了”
方从岭抱拳,满是笑意
“反正,谢谢你们”
“何必言谢”
“你们是不古城的大恩人,经过这次,我也知道,我太弱了”,楼繁语气低落下去,但随后又打起精神,“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不依靠任何人去血刃成崇祭天”
“你会成功的”
“嗯!”
最后周文钦还是没有留下,他给楼繁留下一本适合他的功法,封皮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像野生的画本子,不过翻开后就大不同了,全部都批注好了,一招一式全都有要点
“里面有呈剑宗的书阁密钥,你随时可以去看”
楼繁接过功法,眼泪咽了又咽,说不出完整的语句
“好了好了,天命楼怎么哭唧唧的”,方从岭拍拍他的肩膀,“喏,玄殊阁的推荐信,凭本事去学点东西吧”
不给楼繁道谢的机会,方从岭拉着周文钦御剑飞走了,空中遥遥传来和他告别的话
“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