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即刻为您做准备”,李飞羽迅速擦干眼泪,将自己略微收拾齐整,向两人匆忙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哥哥!”,李飞羽边跑边叫李飞光,“哥哥!”
“跑什么,怎么这么狼狈”,李飞光伸出手接住李飞羽,温柔的抹开她额头上的血迹,“不要在师父的殿前大喊大叫,你忘了吗?”
伤口上的手微微用力,提醒着她,她稳住心神,恶毒的叫骂着,“哥哥!他们欺负我!我额头上的伤就是他们弄的,你可要为妹妹做主啊!”
“是么?”,李飞光意味深长的反问她,“你居然让他们欺负了,这可不行,师父会心疼的”
“呜呜,哥哥”,李飞羽配合着假哭,两人相携着走远了些,只遥遥传来听不清的音节
“知道了”,李飞光放开李飞羽,背着手走在前面,没走几步他突然回头,逆着光看不清眼神,语气严肃,“飞羽,如果你能活,一定要活下去”
李飞羽忽然有种危机感,“哥哥,飞羽听不懂,我们不是要一起永登极乐吗?你答应我的”
“是啊,我答应你了,小羽”,李飞光低头笑了笑,打起精神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
李飞光大踏步将李飞羽拥入怀中,两个人各自笑的悲凉,待到心脏共振,他松开手,在李飞羽受伤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珍而重之的再次拥抱
小羽,要快乐
…………
太一境的白天来临,正是午时,方从岭跟着李飞光潜藏进了源清的寝宫
“师父,弟子伺候您午休”,李飞光弓着身跪在地上为源清脱袜
“好孩子”,源清鼓励的拍拍他的头,然后香火圈住他的脖子,将他拴在床边
李飞光坦然的看着地面,指甲深深的嵌进手掌
在来之前就已经确认好了大体框架,他们没有人为他们探路,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随机应变算了
你们,会给我带来惊喜吗?
没让他想太多,他脖子上的香火被扯了扯,意思是要睡了
他跪行的更近,柔顺的垂着头,等待下一步指示
“喝水”
“是”
他早把温度合适的茶壶和茶杯放在身体周围以便随时取用,这次提前加了些猛料
药不倒他也够恶心一壶的
李飞光在心底畅快的偷笑,师父啊,您可要好好品尝
他快速的倒茶,双手奉上
茶杯要比头更高,要展现自己的服从
这是他的铁律
“喝”,源清依旧不信任他,他的茶水要验过才会入口,老东西还挺精
李飞光没有犹豫,直接一饮而尽,被呛到也压下去不咳嗽出来
“好”,源清喝了一口,剩下不想喝了,就随手倒在李飞光头上,浇湿了他打理极好的头发和服饰
无所谓,只要能成功
终于伺候源清沉沉睡去,这是他一天里最虚弱的时刻,他没给方从岭眼神,仍然是垂头盯着地面随时等候差遣
一切都那么平常
自傲如源清,怎么会想到他的两个弟子,全倒戈卸甲,反了天了
方从岭按在明镜台上的手微微发抖,不成功,便成仁
他一鼓作气,悄步上前,双手握住剑柄,直捣心脏
刺进去还不够,搅了个天翻地覆,成为一摊烂肉
源清察觉到不对,拿香火给自己搓了一个心脏,起身攻击,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飞光!”,他心道不好,连忙叫李飞光,想让他送死
“师父,别挣扎了”
李飞光上前一步,扯出个冷笑,大计已成,谁能想到,要弑神的人就这么轻易的被它底下的狗咬了
谁也不能想到,他浑身发着抖,喉头哽咽,感到莫大的窒息
怎么这么轻易,怎么这么简单就杀了源清
食人的蛟龙尚不能近源清的身,怎么他们成功了
那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与死亡
算什么?
原来他也并不是无法战胜的,原来他也并没有那么强大,原来我可以反抗,原来我的能力那么强,好爽,我们做到了,我们成功了
李飞光捂住嘴,缓缓蹲下去,汹涌的狂喜要将他淹没,在心胸中激荡,他不能相信
就这样?结束了么?没这么简单吧……
方从岭知趣的踹了一脚瘫在地上死猪一样的源清,没有打扰他
无论怎样,事实就是这样,源清就这样进气多出气少
周文钦和方从岭的仇已经报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他们兄妹俩吧
方从岭退出殿外,和守在门口的周文钦快速交换了眼神
等候多时的李飞羽迫不及待的推开门,奔去李飞光怀中,“哥哥!”
兄妹二人抱头痛哭,眼泪向上浮动,倒悬的泪水冲破屋顶,是一场久违的雨,彻底洗净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