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在此刻是这样
笑够了的楼繁一起身就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也不走正道,利落的翻过柜台直冲他们过去
“鉴水兄!”
周文钦点头致意,开口寒暄,“近来如何?”
“还不错,酒楼嘛一直这样开着”,楼繁拉着他们头也不回叫他老爹,“老掌柜靠你了”
“去去去”,老掌柜擦着柜台不管他,动作丝毫不停
又是七抹八拐,走过一次倒也熟悉,再次回到山上,与上次似乎有些不同
“我收拾了一下”,楼繁叉着腰非常自豪,他可是废了不少功夫,花了不少私房钱
整体可以划为三块,一块休憩区,一块工作区,还有一块是会客区,依旧是很杂乱
看着周文钦有些嫌弃的目光,楼繁为自己辩解,“哎呀哎呀我们搞发明的就这样,坐吧坐”
“有什么打算吗?”,周文钦坐下就开门见山,楼繁目前太弱小,他打算去击杀成崇
“打算”,楼繁正色道,“说真的,我想了很多,也有很多困惑”
“你说,也许我们能给你点帮助呢?”,方从岭也插进聊天
“嗯,就是我不知道我怎么面对我的生身母亲”,楼繁垂头丧气,手指不自觉的揪着袖角
“嗯?”,周文钦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是,从小被爱浇灌长大的人自然会纠结一些,“你不知道要报仇,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继续生活?”
“都有,我在想我应该恨,还是应该爱,老实说我真的,我是恨成崇那老东西,但是我的恨并不与我有关,我恨他滥杀无辜不留情,我对我的母亲并没有什么感觉你能懂我意思吗?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最后一句话低的几乎要听不见,这些问句其实都很重,不是一句简单的是或否能回答的
周文钦尚在考量,本来依他是杀了成崇就能解决一切的,现在似乎要再等等?方从岭先开口,他尽量不用很特别的语气,这个时候其实安抚要大于出主意
“楼繁,你听我说,你是一个独立的人,爱或者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没有想法也不用惊慌,人都是不完美的,你能想到这里已经证明你是一个好的人了知道吗?”
“喔……”,楼繁若有所思,他还是不太明白,但似乎没那么惶恐了?
“你有自己的生活,爱或者恨并不是二者必须选其一,你可以都选,这两个是可以并存的,也可以都不选,没有人让你必须选,知道吗?不要让成崇毁掉你的生活好吗?”
周文钦看着方从岭,忽然感觉有些看不透他,他比之前要更稳重了,也更深了?周文钦不懂,心中为什么会生出怜惜
那百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想了什么,好奇心与怜惜掺杂在一起,纠缠,融化,最后成了一种特别的感觉,周文钦说不上来,似乎并不坏
“你是一个人,楼繁,人是具有主动性的,无论你想怎么走你的人生,都是当下这个情景中你觉得对你最好的选择,没有人可以多嘴,你那么小,还没有经历太多,也许有些说教了”,方从岭摸着头尴尬的止住嘴,“其实这是我的一面之词,不一定对,只是你不需要将这些作为负担,或许可以和你爹娘聊聊?”
楼繁模糊的觉到些什么,心中有什么在悄然改变,他重重点头,“嗯!”
“你爹娘很爱你,无论你想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你的”,提到爹娘,方从岭的尾音似乎低落下去,但他没有让它发酵,更多是慨然,这世间的父母大多数自负强横,难得有这么平等的家庭,倒也不是这样,只是最好还是谈谈
周文钦静静的听着方从岭安抚楼繁,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些浮躁也被抚平,长大了啊,方从岭,长大更好还是一直不长大更好呢?
他忽然感到后悔,假如他没有为他造势呢?假如他们一直就那样呢?如今是不是就不需要承担那么多,他们之间会不会更纯粹,他们之间会不会……
明月天,我希望你一直不长大,我们一直停在初见,我教你剑术,你予我陪伴,天地间唯你我二人
风鉴水自问自答,又被自己的想法惊住,这不应该,不许再多想
风吹树叶沙沙的响,三人沉默,留有思考的空间,楼繁下定决心,神色不再彷徨,“我要亲手手刃成崇,为母亲祭奠,然后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好”,方从岭鼓励的看着他,周文钦也是,他想,这次不一样了,前世楼繁虽然手刃成崇,却陷入了虚无的漩涡中,最终在迷茫中湮灭,这次他可以肯定,楼繁不会再重蹈覆辙,相反,会成为更好的楼繁
迷茫是最杀人的利器,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人为什么诞生?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我能不能不做?我为什么不爱我?
人生的意义便在于此,回答迷茫是人一生的课题,当然我们可以拒绝回答,人永远具有主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