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点东西”,寸春秋站起身,拂袖径直朝外走去,“你们歇半个时辰,到时候我们一起进桃源”
等她彻底没影,寸春风整个人瘫回椅子里,直着眼睛哀嚎,“完了完了,我姐认真了,她认真的时候最可怕了”
“寸春秋认真不好吗?”,周文钦不懂他为什么不安心
“不好啊,情绪上头万一不想后果伤到自己咋弄”,寸春风拍拍胸口,有些后怕,“小时候我给我姐惹生气了,她宁愿伤敌一千自损八千都得给我收拾了”
周文钦失笑,原来如此
“而且,许云飞摆明了他早有准备,就等着瓮中捉鳖,桃源就是他的老巢,东道主肯定对自己的地盘很笃定”
“有道理”,周文钦认可他的担忧,心中又升起那种若云似雾的感觉,大家都成长了啊
“好了”,方从岭打断了他们,“我保证大家都会好好的”
“你怎么能保证”,寸春风一点都不信他
周文钦虽然没问出口,但眼神中也是问询
方从岭盯着周文钦,眯起眼睛神神秘秘的笑,“秘密”
“我就是知道”,将食指竖起搭在唇上,不知道是让谁保管秘密
周文钦恍然,似乎勘破某些,但他说不出也感不到,只能抛开,安抚寸春风
“桃源是许云飞督造的,算是他与蓬莱与寸春秋纠葛的开始,他选在这里,不只是要叙旧”
“总不能是殉情吧?”,方从岭半开玩笑的接上他的话,“他要把所有的事都在开始的地方结束?”
周文钦不置可否,“也许是重新开始”
听到这话,方从岭心头一跳,他看着周文钦的侧脸,感觉他话里有话,很难捉摸透,他理解许云飞?
“人回到最初的地方,大概是想了断吧”
寸春风听的云里雾里,更加深了他的恐惧,他不想任何人出事,但命运推他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若是想了断,那我们就帮他了断他的性命”
寸春秋回来了,换了身衣服,更适合战斗,她手持一柄长枪,红色的穗极晃人眼
“哇,姐你好飒”,寸春风化身夸夸大侠,眼睛里满满是他姐
“走吧”,寸春秋没理他,但看出来很受用了,她先走在前头,发尾顺着步伐晃啊晃,英姿飒爽,狂砍一百个许云飞不是问题
通往桃源的路,实话说寸春秋并没有走很多次,她天然的畏惧这里,母亲,父亲,长老,她不畏惧死亡,只是她不明白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不明白就不明白,没有必要一直连天扯地的纠纠缠缠,死人已成死人,活人将成死人
寸春秋握紧手中长枪,许久未战了老伙计,枪身泛着光,回应她的心绪
这次从正道走,少了很多狼狈,寸春风想着上次西里哐啷的,有些汗颜
黑暗逐渐侵袭了他们,寸春风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短刃
“怕?”,寸春秋没回头,压低了声音问他
“……不怕”,寸春风梗着脖子不肯承认
寸春秋没有拆穿他,孩子长大了要留点面子,她伸出空余的手,轻轻的握住寸春风,她的手掌很烫,很温暖
这给寸春风带来莫大的鼓励,他想,怎么着也不能让许云飞伤到姐姐
周文钦与方从岭跟着最后面,方从岭看到两人的动作,看向周文钦,周文钦没懂,也没动
方从岭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主动牵上他
周文钦想抽回去,却被更紧的握住,他低声问,“做什么?”
“我怕”,方从岭故意装作发抖的样子想贴近周文钦
“你又不小了”,周文钦看着方从岭的动作和前面二人的,明白过来,“寸春风是小孩,他怕,你怕个什么劲”
“哥哥,我怕”,方从岭凑过去软了声音
周文钦猛的捂住方从岭的嘴,又怕被姐弟俩觉晓,悄声在他耳边威胁,“闭嘴”
方从岭眯起眼睛,依言悄悄的笑,“哥哥在怕什么?”
“不许这么叫”
“那叫什么?”
“总之,不许”
听到后面有动静,寸春秋回身看,看到他们远远落在后面,叫他们,“别走散了”
“来了”,周文钦答应一声,恶狠狠瞪了周文钦一眼,加快脚步跟过去
方从岭依然静悄悄的笑,他摸到了周文钦的又一个软肋
抛开不知廉耻的方从岭,周文钦来到尽头,尽头是一扇门,那门无人自开,邀请着他们深入
进入后是一条窄窄的夹道,旁边站着一个人,面容清秀,姿态恭谨,“许长老派小人在此等候,他在尽头等您”
幽深的尽头传来许云飞轻哄的声音,“来,秋儿,来我这里”
寸春秋听着恶心,将枪投掷进黑暗,在许久后终于传来叮的一生响到了底
许云飞深喘一声,似乎拔了出来,枪原路返回,扎向周文钦,他侧身躲开,枪被方从岭握住递还给寸春秋
寸春秋大踏步走向黑暗,其余三人也跟着,走了一会就到了桃源的那处池水
正中心的棺材依然在,许云飞站在旁边面对着寸春秋展开怀抱,“秋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