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那么多次,寸春秋依然感到恶心,枪在手中转了半圈,指向许云飞
“秋儿……”
“闭嘴”,寸春秋冷声截断他,眼中只有熊熊燃烧的大火
许云飞慢慢放下张开的手臂,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真的像一个被心上人伤了的苦情人,他直勾勾的盯着寸春秋,一步步走向她,“你来见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怀恋,“我等了你好久”
寸春秋没有接话,更紧的握住长枪,始终坚守着她自己的阵地
“好久啊,久到我们居然成为陌路”,许云飞目光缱绻,他终于接近,枪尖抵上他的肩膀,然后穿出,他不知死活的只想拥抱她
寸春秋猛的拔出长枪,将许云飞带的一个趔趄,然后迅速把他踢倒单腿踩在地上,她笑,“有没有遗言?”
“秋儿”,许云飞依然喃喃着她的名字,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庞,被她用长枪钉在地上
“我问你,陈年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秋儿,你爱我”,许云飞的眼睛被点燃,他狂热的注视着寸春秋
“你不是他!”,寸春秋不肯相信他的鬼话,紧紧闭了闭眼,直到眼睛都发痛,那个青涩的陈年怎么都不能与许云飞相印刻,“你胡说”
许云飞低低的笑起来,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了,“我爱你啊”
这句话彻底将寸春秋激怒,她反握住枪身,枪尖垂直向下,扎进,再拔出,直到许云飞成为一摊烂泥
她在烂泥上发泄着自己的愤怒,而许云飞再次在池水中出现,他依然微笑着,看着寸春秋在自己的尸首上发泄,他鼓励她这样做,因为憋的太多反而伤身体
“我是真的爱你,秋”
“你爱我?”,寸春秋停下动作,歪着头回望,寸春风挡在她面前,警惕的看着许云飞
寸春秋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自问自答,“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你这个,无耻,自私自利,恶心透顶的烂人”
“没关系,秋,你骂我恨我我都不在乎,因为这是你在乎我的表现,你只是一时想错了,迟早你会发现只有我才最爱你,只有我才会一直轮回拯救你”
“轮回?”,寸春秋捕捉到关键词
“是啊,秋,你只是看到了我做了伤害你的事,可是我不做的话,你会更伤心,我是在保护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许云飞以为寸春秋被他说动,自傲的背起手,眼神愈发狂热,“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谁?为了你啊!秋儿,只有我最爱你,只有我!”
“你放屁!”,寸春风终于忍不住,厉声辱骂道
“没关系,没关系,秋儿你爱你的弟弟,所以我不会生气”,许云飞继续输出自己的爱,试图感化她,“秋儿,我真的为了你做了很多事……”
他眼神受伤,语气郁然
“只是自我感动而已,你以为你是谁?”,寸春秋才不会落入他织的陷阱,“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应该现在立刻马上去死,你说你是为了保护我和蓬莱,可是我,蓬莱,全都因为你差点走向覆灭,你这是爱我?”
寸春秋喘了口气,“你这是爱我?明明就是害我,我真的想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招惹到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让你这么对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虐杀无辜是事实,你强加给我的爱,和恨有什么分别!”
许云飞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他站在那里,一层层的伪饰剥落,漏出更为原始的东西,茫然,痛苦,还有疯狂
寸春秋的长枪再次举起,主动走向许云飞,寸春风想阻拦,姐姐沉默的对着他摇了摇头,他只能退下
方从岭与周文钦看着他们,随时准备动手
“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爱?贱人,蠢人,该死不死的老东西,你让我恶心”
最后的词语落下,池水震荡,所有荷花一齐溃败,那具棺材猛烈的震颤起来,棺身裂开,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出,最终被许云飞挡在身后
他站在黑雾前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恶心……”
“我让你感到恶心了吗?秋儿”
雾气最终笼罩住他,钻进他的身体,从眼眶,从嘴巴,他的脸像瓷器开裂,身体也被吞噬,最终只剩下黑色的人形,雾气空洞的纠缠着
“我爱你竟然是错的”,他像是才知道,但是他不明白,爱竟然是错误吗?他爱她,不可能是错的
为了坐实自己的爱,他摊开手,展示一切轮回,每一帧都有寸春秋,间或有他自己
哭着的,笑着的,死亡或新生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想看着你走向死亡吗?都怪你们,都怪你们为什么要做什么阵法,为什么是我记得,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怨毒的看着周文钦,一字一顿的说,“都怪你”
“我试过所有的办法,我去求人,我去做法,我给那邪魔外道做奴隶,我跪在那些所谓的神佛下面头破血流,没有人帮我!我都忍了,我为的只是你,你现在说我恶心?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