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飞彻底疯了，他大吼大叫，宣泄着心中的痛苦

可这些痛苦不是寸春秋造成的，是她引诱过许云飞吗？是她许他一生吗？她不是曾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他她不爱他吗？

所以他的一切都是一腔情愿，不是吗？

为什么他爱的痛苦，就要把他的痛苦归结于她呢？难道是她的错吗？

许云飞膝盖跪地，他朝着寸春秋膝行，他乞求她，“我只求你，求你爱我，求你看我，只看我”

寸春秋退开，冷然的望着他，“许云飞，没有人理所应当该爱你，你真的很肮脏”

“脏?我脏吗？”，许云飞急急想要擦拭自己，“不脏，我不脏”

他没法擦，他早已成为恶的伥鬼，他没法回头，他的魂灵已然脏的彻底

看到许云飞痛哭流涕，方从岭忽而想到自己，他和许云飞又有什么区别呢？

许云飞给寸春秋造成困扰和恶心，那他呢？他是不是也同样给周文钦造成困扰了呢？

方从岭感到后怕，他乞求周文钦的垂怜时，和许云飞别无二致，一样的狼狈，一样的

恶心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为这个事实而紧张，他看向周文钦，想要从他的眼睛中找到否认，他迫切的需要周文钦

而周文钦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什么都没有，这是方从岭最怕的，他怕他，彻底怕了

眼泪忽而乱七八糟的涌出来，方从岭擦也擦不完，他不敢再握住周文钦的手，却想触碰，只能委屈屈的扯着一点点袖子

求你，求你不要讨厌我，爱我，爱我，不要厌恶我，求你

眼泪和想法一样颠三倒四，割破他的面颊，切碎他的心脏，脑子糊成一团，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惶恐

周文钦的手被扯的不住下坠，方从岭却以为周文钦不要他了，于是更用力的扯，以为护住这点布料就能留下周文钦

这怎么可能呢？只有周文钦能留下周文钦

一声叹息笼罩住方从岭，他被轻柔的拥入怀中，属于周文钦的气息安抚了惊惶的幼兽，“不怕不怕”

方从岭彻底溃败，他再不能控制自己的哭泣，窝进周文钦的怀中号啕大哭，顾不得形与神，他只要周文钦

两边的事冲击着寸春风不太大的脑子，他一时不知道该去谁那里，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这是个什么事啊……

许云飞彻底乱了阵脚，他心中只有寸春秋嫌他脏，他不想寸春秋不喜欢他，一遍遍的解释自己不脏，乞求她的垂怜

这个时候寸春秋已经不急于杀死许云飞了，她像猫捉老鼠一样，朝着许云飞笑

这个笑落在许云飞眼中就是举世无双的珍宝，他急于表明忠心，“我爱你，秋儿，我爱你”，他太急了以至于咬到舌尖，他丝毫不顾，跪在地上想拉住寸春秋的衣角却被躲开，“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吗？”，寸春秋慢慢让这个问句在唇齿中翻了个来回，“许云飞，你为我好就是教唆我母亲殉道?”

“秋儿！我可以解释，你知道的，殉道是蓬莱早就有的传统啊，不是我教唆，你信我，秋儿”

“啊，原来是传统，可是怎么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呢？这个传统不是在早几代就被废了吗？嗯?”寸春秋笑的讽刺，柔软的问句后就是悍然发难，“许云飞，你撒谎！”

“秋……”

“你先创造蓬莱的覆灭，然后诱骗我母亲殉道，接着诱骗长老，许云飞，你好聪明好聪明，你做这些是想要什么？让我猜猜看”

“我……”

“啊～我知道了，你想要我，对不对?想要我的身边只有你，我只看着你，永生永世不离开你，是不是?”

寸春秋笑的止不住，她也效仿许云飞，语气缱绻，浸润着蜜糖

“你以为我就没有记忆?嗯哼？”，蜜糖入喉，化开了就会显露出毒药，“你以为我不知道?好天真啊，这次让我来，我想想，是不是想同归于尽再开一次轮回?

许云飞骇然，“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寸春秋打断他，“我是蓬莱人啊，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想不想知道舍身蛊?”

许云飞完全被寸春秋带着走，茫然的问，“舍身蛊?”

“聪明的，舍身蛊是蓬莱人创造了用来永生的，你猜那些种下永生蛊的人有没有孕育孩子?很不巧，蓬莱宫主可以号令舍身蛊，你猜我是不是故意呢？”

“……”，许云飞像死尸一样软了手脚，寸春秋也乐得欣赏他的困窘，于是没有催他，寸春风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吓人啊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