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方从岭已经平静下来,自觉没脸,抽抽搭搭的抹眼泪,还是不肯从周文钦身上爬下来,仍然窝着,手也不松,将好好一块料子攥的皱巴巴
“好点没?”,周文钦侧头去问,再没好他的胳膊要断了,久久拢着也不是事
“……没”,方从岭才不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细致的猛猛嗅,猛猛窝,能拖几时拖几时,理直气壮的还要再继续
周文钦被他闹的没法,撤回手捂他,“乱闻什么?”,
“好闻,爱闻”,方从岭惯是恬不知耻,手也好闻,掺着他的气味,他喜欢
老天奶奶啊,寸春风恨不得自己半个耳朵一只眼睛也不长,眼观鼻鼻观心的默念我是聋子我是聋子我是聋子……
“去去去”,周文钦觉得再聊下去方从岭一定会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词句,就此打住
“再抱抱,好师兄”,方从岭张开手,试图回归原位,他打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去找谁,去到谁的怀抱中,他贪恋着渴求着周文钦,他看到周文钦的第一眼就笃定他是属于周文钦的,身心俱是
“……正事要紧”,周文钦说不过他,站到寸春风旁边企图唤醒方从岭残存的良心
寸春风默默咽下苦泪,只觉身上又痒又痛,方从岭的眼神如果能杀人,他已经被片成烤鸭然后曝尸荒野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寸春风硬气的往旁边挪了好远
方从岭满意的点点头,很识相,站在师兄旁边的,只会是他,只能是他
“既是正事,让师弟来陪看”,他腻着嗓子,屁颠屁颠的站过去,磨磨蹭蹭的绕
眼前许云飞已然疯了,他不能相信他的一切在寸春秋眼中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丑陋可笑,在一切的否认中他妄想抓住唯一的浮萍,他试图确认寸春秋爱过他,哪怕只有一瞬
“你爱过陈年没有?爱过没有?”,许云飞尖叫着问询,明明是卑微乞求的姿态,偏偏眼中全是强迫,一旦寸春秋否认,他就要堕入恨的深渊
寸春秋什么都没说,微笑着后退,她爱过吗?这很重要吗?
她退一步,许云飞追两步,他膝行着,膝盖磨破也没有丝毫感觉,足足在地上拖了三个人的距离,他追不上寸春秋,从来追不上
意识到这里,许云飞不能细想,哀哀的望着寸春秋,“求你,爱我”
“你自戕吧,我会给你留有体面”,归根到底,许云飞曾经是陈年,他前面几次轮回是真心诚意想要挽救蓬莱,她愿意给他留点尊严
“爱我”,许云飞还是在重复这些,他对于其他都不在乎,眼里耳朵里只有爱,奢求着寸春秋的爱,乞求她开恩,求她大发慈悲
方从岭还是恐惧,他和许云飞太像太像,许云飞被抛弃,他也被抛弃,两个人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惹人讨厌是应该的
周文钦察觉到方从岭又开始不安,安抚性的扣上他的手,在掌心挠了挠,站的更紧密一些
他不明白方从岭为什么这么恐慌,总归是小孩子闹脾气,用点管用的法子治治便好,肢体接触,体温传导过去,能很好的安抚
“你真的想要答案吗?”,寸春秋别过头,硬了语气,“那你听好了,我恨你”
“我不管你最开始的动机是什么,蓬莱因为你而覆灭多次,你囚禁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属于我的全部逝去,连同我自己,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这不是爱,许云飞,你剥夺我的权利,还说是为我好,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以为你掌控了命运?”
说到命运,寸春秋隐晦的看了眼方从岭,没让任何人发现,眼中晦暗不明,“我问你,蓬莱是不是本来可以不用覆灭?你是不是已经查明一切?你是不是有阻止的能力?你是不是故意隐瞒?”
“许云飞,答案你我都最明白不过,你一次次的隐瞒和推动,你以为你还是最开始的陈年吗?”
“我们可以回到最初”,许云飞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们可以回到最初,只要,只要杀了他们,杀了周文钦,杀了方从岭,我们就能再一次开始,春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回到最初好不好,这次我真的不会再做那些事了,我真的,真的不敢了,我不会再强迫你了,都依你,我不会隐瞒你了,我,我都给你讲”
“……都没意义了”
从许云飞第一次动了歪心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回不到最初了
“寸春风!”,许云飞面露绝望,慢慢支起身站起来,“我恨你”
“恨吧,无所谓,你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寸春风担心的看着他姐,许云飞要被逼急眼了啊啊啊啊啊姐
寸春秋嘴上无所谓,余光始终紧随许云飞,一旦他想做什么,她一定会第一个上去阻止,她太熟悉太熟悉他了,一旦不成,就会抵死反抗,指不定会自爆送所有人上路
许云飞静立在原地,不再乞求她什么,他知道了她的答案,构成他身体的黑雾逐渐散出,不成人形
“我门走口八
一赵匕歹匕
口马”
听不清的破碎语句伴随着癫狂的笑意逐渐涨大,许云飞彻底成了恨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