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春秋的手紧紧握在枪身,摆出随时可以攻击的姿态,她绝不会再让许云飞伤害到蓬莱,绝不会!
不能再等,寸春秋即刻上前,将灵力注入枪尖,她默念蓬莱秘法,将枪投掷出手,命中许云飞的那刻,她的手顺着伤口撕裂他的胸膛,深入着摸索心脏,只要将心脏捏碎,一切都好说
许云飞也知道她要杀他,绷住身体,怒吼一声,以纯粹的力量震退寸春秋
寸春风急忙接住她,给她顺气和疗伤,“没事吧姐”
“没事”,寸春秋抹开嘴角溢出的鲜血,区区内伤,不足挂齿
她正准备再战,一道青色身影比她更快,极速略过她的肩膀,激起千层浪
方从岭循着寸春秋已经开好的口迅速往下探,不管什么心肝脾肺肾,全部震碎
“嗬……”,许云飞已经说不出人话了,他憎恨方从岭,是他开启了了一切悲哀的开始,如果不是他,就没有后来的一切,他不会堕入不能回头的黄泉路,寸春秋也不会……
恨意迅速增长,他本就以恨意为食,此刻更是膨胀,许云飞发出一声嘶吼,黑雾猛的炸开,将方从岭整个囫囵吞入
吞食是痛苦的,一如他嚼咽爱恨,碎不成,嚼不烂,囫囵个团团吞下,噎的人生死不能
他哀嚎着,在莲台上打滚,可莲台早被寸春秋蒸热,此刻正是煎炸烹煮样样齐上,香喷喷热烫烫的恨自带调味,佐以莲香,两种物质相撞,激出口水三千尺
周文钦提剑要上,寸春秋挣脱弟弟的搀扶拦住他,沉肃的摇摇头,“他可以”
黑雾里方从岭什么都看不见,恨从口鼻耳窍往里钻,他只能听到啸叫和哀鸣,连带着他的,他要与许云飞融为一体了
这个时候他反而能听懂那些自远方而来的絮语,傲慢的,蛊惑的,掺杂在一起试图激怒他
“你真可怜”
可怜吗?也许吧
方从岭并不搭茬,他闭着眼睛在掌心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线
“命运啊,我以血献出祭品,寻求您的降临”
许云飞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波动,从天道中溢散出天意的一丝
他不管不顾的挣扎,在神魂俱灭前,什么狗屁爱恨,全都不做数
许云飞连滚带爬的想把方从岭从体内析出,怎么可能呢?方从岭扬起右手,鲜血淋漓,烫在他心头,比火更烫,比恨更炽热
一声轻笑,命运到来,他以方从岭的模样面世,给予他的交易者相应的筹码
命运吸食着新鲜的血液,这让他惬意,于是格外大方,施舍许多力量
再怎么死命逃窜也来不及了,黑雾从内部溃散,所有的黑雾垂死挣扎全都撞向莲池,被荷花吸收净化,最后荷花也无法承受,过多的情绪逃向空中,他们无处可逃,只能附着在最后一根莲蓬中,寄生进最后一粒莲子
最后那粒莲子的重量将颓败的莲蓬压折,落入池水,放逐了自我
当啷一声,寸春秋手中长枪落地,她颓然的坐在地上,脱力到无法站起
结束了……
这个世界再没有许云飞,他们不再见了
寸春秋有寸春风扶着,他一手虚虚扶着姐姐,有万语千言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咽下,默默陪寸春秋坐着
周文钦急忙看向方从岭,命运也恰好消散在他抬眼之前,只剩下一点楝花香气
撞进方从岭的目光,他放下心来,除了手上不间断的滴着血之外一切平安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直到方从岭脚踏莲叶向他而来
“师兄”
周文钦低声回应,“嗯”
“师兄你看,像不像姻缘线”,方从岭托起自己血次呼啦的手给周文钦看,“本来有点短,我给它划长了”
“……”,周文钦本来还挺担心的,听到这插科打诨的话什么话都没心思说了,“这是生命线”
“啊?”
“好了,你能活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