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

“你不是说月底要过来陪我过圣诞吗？我想了想，你这样太辛苦了，不如我回来。”

裴牧风把手机塞进口袋，脱了外套扔在玄关柜子上，快步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捞起来，宋泠被他搂在怀里，脚离了地，整个人被他箍得紧紧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裴牧风说。

“说了还叫惊喜吗。”

裴牧风把她松开，低头看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酒红色睡裙的细带上，又沿着那片蕾丝往下，落在腰侧那道开衩上，他看了一会儿，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宋泠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睡裙的吊带已经从肩膀上滑下去一半。

裴牧风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这件裙子，你是穿给我看的，还是穿给自己看的？”

“有区别吗？”

“有。”裴牧风低头，嘴唇贴着她锁骨下面的皮肤，“如果是穿给我看的，我现在就想把它扯了，如果是穿给自己看的，我可能会慢一点，让你多穿一会儿。”

“那你呢？你想怎么来？”

“我想扯了。”

“那你扯吧。”

裴牧风的嘴唇从锁骨一路往下，手指摸到她腰侧那道开衩，顺着绸面往上推，宋泠被他弄得呼吸发乱，伸手去扯他的衬衫扣子，扯了几下没扯开，直接用力一拽，扣子崩了一地，裴牧风索性脱了扔在地上。

那件酒红色的睡裙最后也没有留住，细吊带断了一根，蕾丝边被扯得皱成一团。

几番过后，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宋泠侧躺在床上，浑身散架了一样，连动都不想动。裴牧风从身后靠过来，手臂环着她的腰。

“你刚才说，你在伦敦干嘛来着？”他问。

“看展，我最近去了好多美术馆，伦敦那边资源确实多，看得我手痒。”宋泠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要是有一个自己的就好了。”

裴牧风看着她：“给你开一个？”

“我就随口说说。”宋泠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就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觉得如果有一个空间，能让自己想展什么就展什么，策展方案不用跟别人反复开会讨论，不用迁就场地和档期，应该挺爽的。”

“嗯。”裴牧风说。

宋泠没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宋泠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昨晚那些话一点一点从脑子里浮上来，她捂了一下脸，什么开美术馆，她纯属是爽过头了随口一说。

开美术馆要选址、要设计、要资质、要团队、要运营，根本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事，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做起来的。

之后几天，她没再提过这件事，裴牧风也没提，宋泠想，他大概也知道那是她随口说的，不会当真。

圣诞节和元旦两个人哪儿都没去，就在京市待着。裴牧风上班，她在家画画、陪初一、偶尔去工作室，晚上他回来，两个人一起吃饭，看电影，或者在沙发上窝着聊天。

假期一晃而过，一月初，宋泠飞回伦敦，继续上课。

之后的一段时间，日子又回到了那种两地飞的节奏，宋泠在伦敦上课、做项目、看展，裴牧风在京市忙明澜的转型项目，每个月抽几天飞过来陪她。三月底，复活节假期到了，宋泠又订了回京市的机票，这次她提前跟裴牧风说了，免得他又想着飞过来。

飞机落地那天，裴牧风来机场接她。上了车之后，他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宋泠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问他：“去哪儿？”

“带你去看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最后停在某大型公园的停车场，裴牧风下了车，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这个季节正是花开的时候，路两边的玉兰都开了，他们沿着小路走了一段，最后停在一片被围挡围起来的区域前面。

围挡上贴着施工许可和项目公示，上面写着“明澜集团城市更新项目”，裴牧风推开围挡上的一扇小门，带她走进去。

里面是两个相邻的场馆，中间隔着一个人工瀑布，对面是一片人工湖。

“这是明澜刚拿下来的城市更新项目。”裴牧风说，“公园里这两块场馆，以前是展览馆和体育馆，闲置很多年了，政府要做城市更新，把这两块打包出让，明澜拍下来了。”

他指了指左边那个场馆：“这个给你做美术馆，原址推倒重建也行，保留外观改内部也行，你自己设计。”又指了指右边那个，“右边这个留给牧尧，等他留学回来，我打算以明澜的名义收购一个电竞俱乐部，股份转给他，让他自己当老板，场馆给他做比赛场地。”

宋泠站在两个场馆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半天没说话。

“我那天真的是随口说的。”她偏头看他，“床上随口说的话，你怎么能信呢？”

“床上说的话也要信。”裴牧风说，“你说的时候是真心的，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宋泠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她那天确实想开美术馆，只是被理智重新接管之后，她觉得那是一个过于庞大的念头。

可是现在，这个庞大的念头变成了一个闲置的场馆。

“你确定要给我开美术馆吗？”宋泠问，“那要是开起来亏本不赚钱呢？”

“无所谓。”

“那我先想一想。”她说。

“不急。慢慢想。”

“你花了多少钱拍下来的？”

“你别管。”

“我总得知道。”

“你不用知道。”裴牧风说，“你只要知道，这个地方现在是你的了。”

宋泠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一圈这个场馆，她之前随口说的那句“想开个美术馆”，这一刻变得具体了，她有作品，有策展的经验，有这几年积累的资源和眼光，也有裴牧风帮她解决最难的场地和资金问题。

剩下的，她可以自己来。

既然如此，试试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