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兰松开双臂:“首领,听见了吗?大家都想看呢,确定要拦我吗?”
隆达没有回答,佩刀半截插进草地里。
桑兰又射出一箭。
这一箭依然瞄准了祭坛。
箭羽穿过祭坛中层的火焰,钉在阿树和阿木的身边。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用箭矢点燃了事先倒在祭坛底层周围的火油。
霎时,整个祭坛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阿树和阿木也困在了里头。
热浪霎时翻涌过来,黑烟卷着火星飘至空中,火舌在边缘试探,却始终近不了身。
【哥,这布真有那么玄乎?】阿树指着他们昨天在祭坛边上铺好的灰布。
【也许吧,听说是叫什么……火浣布,反正我穿着它去救你的时候没事。】阿木捏起那根箭矢,熊熊火焰离他们仅有几丈之
遥。
“她射得还挺准。”阿木将箭矢投入火海。
【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继续看吧。】阿木掰过阿树的脑袋,迫使他向上望去。
“娜吉拉”站在高台上,崩溃地捂住了脸:“我不是娜吉拉!我不是!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她冲桑兰吼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台下,桑兰举起双手,先是对人群说了什么,而后转头看向她,比了个口型。
——你不会死。
“您不会死。”
“娜吉拉”读懂的那一刻,祭台上的俘虏开口了:“她没打算害死任何一个人。”
阿尘。
天空中突然落下豆大的雨滴,不大,刚好够把火势扑灭。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桑兰皱起眉。
脚下,地面开始晃动。
沉闷的声响从营地的方向传来。
一个侍从在马背上呼喊,声音比人还先到:“神庙,神庙里的圆盘动了!”
桑兰挑起眉。
“怎么样,现在信我了吗?”她收起弓,语气冷下来,“去把真正的娜吉拉给我带上来。”
隆达不再反驳,转身吩咐手下去寻。
等到那个被关了三年的女人终于被带到阳光下时,桑兰抚上自己被她梳过的头发。
昨天在地洞里看不见,等娜吉拉完完全全站在太阳底下,桑兰才发现,跟云卓、隆达、卓玛他们相比,娜吉拉已经苍老得不成
样子。
她满头银发,瞳孔依旧失焦,皮肉挂在骨头上,松散地堆出好些褶皱。
她赤着脚站在原地,头朝四周张望,像是在找太阳,又像是在找——
“前辈,我在这里。”桑兰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我要救您出来。”
娜吉拉没说话,眼眶渐渐湿了。
雨打在她的手心,风拂过她的脸颊,阳光洒落在她的全身。
“桑兰……”她开口。
“我在。”
娜吉拉缓缓将手从桑兰掌心抽出,她摸索到自己的衣领,解开绳结,脱下了那件她消失前最后穿着的黑袍。
“桑兰……”娜吉拉伸出手,在半空中摸索。
桑兰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那只手抚过她的眼、抚过她的鼻、抚过她的唇,沿着下巴滑至锁骨。娜吉拉另一只手抖开那件黑袍,从身后为她披上,两手又
移至身前,为她打好了结。
“桑兰。”娜吉拉笨拙地为她翻好衣领,而后退开一步,向众人展示她的作品,“我们养在神庙十六年的小圣女,如今是一个
真正的祭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