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吉拉？”

人群中，有眼尖的认出了那一头金发：“她不是失踪了吗？”

“谁知道呢，”她身旁的另一人摇摇头，“脸上的纱那么厚，搞不好只是被拉上来替补的呢。”

“有道理。”

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大，隆达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各位！由于时间紧迫，圣女那边一时出了点小状况，人祭暂时由现任祭司娜吉拉主持。”

“娜吉拉”站在隆达边上，看不清神色。

“去吧。大家等很久了。”隆达压低声音，对“娜吉拉”使了个眼色，“流程还记得吧？扮得像点。”

“娜吉拉”点点头，动身朝祭坛上走去。顺着石阶绕到祭坛背面时，两个士兵蹲靠在栏杆上歇脚，“娜吉拉”瞥了一眼，不做

停留。

等到她站上坛顶，风重新刮起来，阵阵狂风将旗帜重新吹起，这一刻她看清了祭台上俘虏的模样——金发，碧眼，眼角还带点

水色。

她按住快要被风吹走的面纱。

下一刻，一只羽箭破空而来，将面纱牢牢钉在她身后的木桩上。

她的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那是一张与娜吉拉有几分相似，又并不全然一致的脸。

她冷眼看向羽箭的来处。

人群之外，一个黑发少年收起弓箭，站在乌兰河边，与她遥遥相望。

“隆达，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桑兰从背后的箭筒里又抽出一根箭矢，作势对准了隆达。

她的衣裳还是昨日那件，在地石洞里沾过泥，浸过水，有的地方开了线，有的地方破了口，但当她挺直了背站到所有人面前

时，人们终于意识到——

哦，这是一个战士的勋章。

“桑兰！”云卓的呼喊从人群中传出来，她挤到最前面，在看清桑兰的动作后，她松开捏紧的袖口，“快放下。”

“对不起，老师。”桑兰瞥见长老鬓角新长出的几根白发，没松手，反把弓弦拉得更紧。

“你到底要做什么！”长老又上前一步。

“老师，我想救一个人。”桑兰调转方向，转而将箭头指向天空，射出一箭。

箭身避开人群，钉在隆达脚边。

“隆达，真正的娜吉拉在哪里。”桑兰又抽出一根箭矢。

“你不是知道吗。”隆达皮笑肉不笑，他指着还站在坛顶的女人，“哪有什么真正的娜吉拉！那不就是吗？你射得这么准，难

道看不见？”

“看不见。”桑兰闭上眼摇摇头，“哈桑已经告诉了我，她是假的。”

“笑话，如今怎么可能还有神——”隆达话说到一半，赶紧止住话头，“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能证明？”

“就凭我是被祂选中的人。”桑兰把箭搭在弦上，“各位，想见见神谕么？”

隆达抽过侍从的佩刀，奔至桑兰身前，一刀劈下。

桑兰侧身避开，刀锋削断她编好的辫子。

黑色的长发散开，挡住了桑兰的视线，右侧，一阵风声袭来——

桑兰往前一滚，避开隆达的横扫，后者顺势收刀，改作刀背反叩，桑兰躲闪不及，胸前挨了一记。她退出去数米远，边躲，边

问：“首领，你在心虚吗？还是想试试我的本事？”

隆达笑了，这次他的胡子没动。他改作单手握刀，直取桑兰命门。

桑兰趁势放低身子，向前一个滑跪，抱住隆达的双腿，将他掀翻在地。

兵不厌诈。

隆达反手握刀，还欲还击，桑兰一脚踩住他的右手，卸刀，扔至远处。

看来隆达跟邪神交易这些年，别的没长进，看家的本事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桑兰死死锁住隆达的脖子，直到他脸色发青：“怎么样，满意不满意？”

桑兰没忘记刚才的目的，她扬起脸，对人群又重复了一遍：“各位，想不想见哈桑！”

她的几缕发丝沾了汗，贴在脸颊上，嘴边，是得逞的笑容。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紧接着，爆发出几个声音——

“想，想！”

“我也要看，喂，别踩我的脚！”

“咦，这不是上次黑头发的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