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兰顺着娜吉拉指的路往前走。

石洞里，唯一辨别方向的办法或许是水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桑兰的脚下多了条暗河，在同时失去了对时间、光线的感知后，她沿着河岸走出去约莫数十里。

正当她脚下一滑，跌坐到地上时，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庞。

洞口外，繁星闪烁，组成归邪的那几颗星星还停在原地，只有一颗偏了位置，原有的弯钩化作长弓，只差一根箭矢。

也许是学得还不够多，桑兰不知道这叫什么。

不过，天终于放晴了。

再走远一些，桑兰停下脚步，隆达带了几个士兵，在几米开外的草地上排成一列。

“圣女，我来接您。”

……

天已经亮了。

乌兰河的对岸，长老和隆达相对而立。

“你还教过她什么。”

“不多，就那几样。”

“人祭必须得办。”

“我知道。”云卓看向祭坛，“这是她的命数。”

“那套说辞骗骗孩子就算了，连你也信？”隆达的胡子被他自己吹起来，“我对她的要求一直很简单——走上祭坛，杀了那个

俘虏，就这样。”

远处，三层高的祭坛拔地而起，在原野中伫立。顶端飘扬的彩旗迎风飞舞，猎猎作响。洁白的哈达从上铺下，宛若通向天空的

云梯。铜制祭台镂空的部分像一双眼睛，遥遥地与云卓对上视线。

“也许吧。”云卓不置可否，“我对那孩子的要求也很简单——至少强过她的母亲。”

无论是占卜、医术、格斗还是骑射，她都不该比临缨逊色。

毕竟中原那边不是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云卓盯着太阳看了好一会，阳光刺得她几乎要流泪。

她背过手：“你昨天怎么说服她的？”

“用不着！”隆达摆摆手，“直接给抓回来了，关在我的帐篷里，哪也去不了！”

云卓瞥了眼隆达的脸，上面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首领，早啊！”

“早，隆达。”

塔尔和扎西娜各骑一马，踏着晨雾赶了过来。

“前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隆达瞪了眼扎西娜，余光瞥见塔尔空荡荡的腰间，“哟，塔尔，你那宝贝小弯刀呢？”

“呵呵，这个……”塔尔摸了摸鼻子，视线移向远处，“忘带了。”

“快看，是那个俘虏！”

塔尔指向正在往祭坛移动的几个影子。

俘虏戴了个头套，被两个士兵一前一后押着，手脚都用绳子捆在了一起，嘴上也缠了几圈布条。

他没了塔尔那天在议事大帐里见到的精神气，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几乎是被士兵拖着走上石阶的。

这条路不长，但因为他完全放弃了抵抗，士兵拖得很费劲，他们分别架起他的胳膊和腿，扛在肩膀上，一步一步往祭坛顶层

挪。

“他哥呢？”塔尔环顾四周。

“还在地牢里呢。”扎西娜抽出佩刀，往上面哈了口气，擦去水雾后，刀面映出她的金发。

“怎么不带过来？”隆达抚掌大笑，“在他们中原人眼里，筑阿不是最爱看手足相残的戏码？”

“我要求的！”卓玛的声音在几人背后响起，她提起衣摆淌水过河，“这几天可没给我累够呛！过完今天我真得休息，谁都别

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