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如醉小学时候一开始和越长明并不在同一个班,齐如醉就哭着闹甚至给蒙悦打电话说要和他分到一起去,蒙悦赶紧找了校长,让他把两个小孩分到一个班才罢休。
早熟的越长明对此倒没有特别强烈的表示,他希望两个人能一直呆在一起,但是也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他从小一直就是那种看着没什么脾气的孩子,只要安排不要太离谱,他都能接受。可是齐如醉不一样,他打小就对“我和月月必须在一起”这件事有着近乎本能的坚持,而且身体力行告诉越长明什么叫“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小学刚开学那天,两个孩子被分到不同班,齐如醉当场就炸了。
他倒也没哭闹,只是背着书包站在一班门口,死活不进去。老师劝他,他说:“我走错了。”
老师问:“你怎么知道你走错了?”
齐如醉理直气壮:“越长明不在这里。”
老师:“......”
那时候的小越长明已经被安排进了三班,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新发下来的语文书,很安静地翻页。老师让大家自我介绍,轮到他的时候,他站起来回答:“我叫越长明,长明是长久光明的意思。”
全班小朋友似懂非懂,只有刚被蒙悦牵着找过来的齐如醉在门口大声接了一句:“他小名叫月月!”
教室瞬间哄堂大笑。
越长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社死,他看着站在门口冲自己挥手的齐如醉,脸一点点红了起来,最后慢吞吞坐下,把语文书竖起来挡住了脸。
那天之后,全班都知道越长明叫月月。
齐如醉也很快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因为第二天有个男生学着他叫了一句“月月”,刚叫完,小齐如醉就皱着眉走过去,特别严肃地对人家说:“这个不是你能叫的。”
对方问:“为什么你能叫?”
齐如醉想了想,说:“因为我比你早认识他。”
这理由在小学生世界里居然非常有杀伤力,至少那个男生被他唬住了。
越长明在旁边听着,小声说:“阿醉,你好霸道啊。”
齐如醉回头:“那我不让他们叫你,你不高兴啊?”
越长明停顿两秒:“也没有。”
齐如醉顿时很得意:“那我就是对的。”
越长明无言以对。
从那以后,“月月”这个称呼就成了齐如醉的专属。越家和齐家长辈偶尔也会叫,但同龄人里能这么叫的人,只有齐如醉一个。
而越长明叫齐如醉“阿醉”,一开始其实也让齐如醉有点不满。
他说:“听起来像喝醉了。”
越长明很认真地解释:“你本来就叫如醉啊。”
齐如醉:“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如醉?”
越长明想了想:“如醉听起来太生分了,很多人都这么叫你。”
齐如醉一下子被哄好了。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高兴的,反正越长明这么说了,意味着他们都是彼此最特别的朋友!
*
他俩要在一个班这个传统延续了下来,齐如醉和越长明的初中也被调到了一个班,高一也是一个班,高二选科之后才分开。
初中之后,越长明开始长得很快,小时候脸上那点婴儿肥慢慢消了下去,五官的轮廓变得清晰,眼睛也从小时候那种亮晶晶的漂亮,变成了一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容易安静下来的幽深。班上开始有人偷偷给他递纸条,也有人在课间故意从他们班门口经过,只为了看一眼传闻中的混血帅哥。
齐如醉一开始没意识到这点,当他发现之后忽然变得相当警觉,自家竹马似乎变成万人迷了啊——当然了,他自己也长得有健气的美感,甚至因为比越长明早发育一些看着更加成熟,但是他从来没在意过别人看待自己的眼神。
越长明一心投入天文事业,也没有任何恋爱兴趣,他的说法是“一切挡在理想面前的不过是拦路猛虎,爱情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齐如醉倒是对此深以为然。嗯,很有道理嘛,小小年纪懂个屁的爱情?但是那些来来去去看着越长明的目光让他非常不满,觉得这些人影响越长明和自己学习。
越长明这时候不再像小学一样被叫声月月就会扭捏了,他已经相当习惯摒除杂念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说:“你就当她们只是路过吧。”
齐如醉冷笑:“每天路过八次?”
越长明:“你数这个干什么?”
齐如醉理直气壮:“我替你,不,我们排除干扰。”
越长明看他一眼:“阿醉,我觉得你才是最大的干扰。”
齐如醉被这句话伤得不轻,当天一整个晚自习都没有主动找越长明说话。
当然,他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因为越长明拿笔戳了戳他的胳膊,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真生气了?
齐如醉本来想非常有骨气地不理他,但是看着越长明专注的侧脸,反而是他自己有些愧疚了。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忍不住笑了,最后把纸条收进课本里,写了一行字推回去:如果我真打扰了你,你就直接不理我。
越长明很快回复:好的收到,阿醉不打扰我,阿醉是学习催化剂。上面还有个敬礼的小人。
齐如醉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感觉月光都明媚了八个度。
那张纸条后来也被他收了起来。初中毕业的时候,蒙悦帮他整理房间,翻出一整盒纸条,里面大多数都是越长明写给他的,内容从“借我一下橡皮”到“今天月色甚是美丽,你我可逃课一观”,再到“阿醉,你不要在我的草稿本上画王八”,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