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悦翻着翻着就笑，问他：“你怎么什么都留着？这不都是你和小月不听课的罪证。”

齐如醉当时正处在中二期，很不自在地说：“忘了扔了。”

蒙悦挑了挑眉，故意说：“那我把它扔了？”

“不可以！”齐如醉立刻大声阻止自己老妈，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是在左右脑互搏，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蒙悦捂着嘴笑道：“你们俩呀，关系是真好。你也是，想留着就直说嘛，扭捏什么。”

*

比起七七八八的事情，初中的越长明只在乎天文，他的浪漫似乎都给予了天空，这种热爱甚至已经传递到了齐如醉身上——当然，齐如醉知道自己这是典型的爱屋及乌，他最喜欢看越长明看星星时闪闪发光的眼睛。

越长明总是更关心晚上的天气预报，如果晚上云层少，他就可以把望远镜搬到齐家顶楼去看星星，齐家的顶楼几乎成了他们俩的秘密基地。

当然，这个秘密基地并不秘密。两家大人都知道，只是懒得戳穿。

初二那年冬天，学校放寒假前下了一场小雪。x市很少很少下雪，这次下雪可以说是百年奇观。

雪落下来没多久就化成湿漉漉的一片。齐如醉却兴奋得不行，拉着越长明往楼上跑，说要看雪中的星星。

越长明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无情道：“下雪天看不见星星。”

齐如醉说：“万一呢？”

“没有万一。”

“月月，你这个人就是不够浪漫。”

越长明被他拉得围巾都歪了，闻言很认真地反驳：“我这是根据现实天气条件判断的。”

齐如醉回头看他：“那我想去，你陪不陪我去？”

越长明沉默两秒：“我陪。”

齐如醉一下子乐了。

雪夜当然看不见星星。

顶楼风大得要命，两个少年裹着羽绒服坐在墙边，面前摆着越长明那架宝贝望远镜，镜筒里只有灰蒙蒙的云层和楼下昏黄的灯光。

齐如醉坐了一会儿，终于承认：“好像真的看不见啊。”

越长明说：“我早就说了，你不信我的。”

齐如醉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往越长明手里塞：“你手冷不冷？”

越长明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你不冷？”

齐如醉嘴硬：“我身体好，火力旺。”

越长明把一只手套还给他：“那你旺一只手就够了。”

齐如醉笑了起来，感觉心里暖洋洋的，然后用自己的手握住越长明的手，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都说了我火力旺吧。”

越长明比了个ok：“好的收到，你是电暖炉。”

后来两个人一人戴一只手套，在顶楼坐了半小时，什么星星都没看见，只看见隔壁家小孩在楼下堆了一个极其抽象的雪人。

齐如醉指着雪人说：“像不像我们班主任？”

越长明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有点。”

齐如醉笑疯了。

第二天他们俩双双感冒，被蒙悦一人灌了一大碗姜汤。齐如醉喝完还要皱眉说难喝，越长明倒是很乖，捧着碗慢慢喝掉了。

蒙悦看他乖，就摸摸他的头：“还是我们小月省心。”

齐如醉不服：“我也喝完了。”

蒙悦看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谁非要拉小月去楼顶吹风？”

齐如醉立刻闭嘴。

越长明在旁边小声说：“我自己也想去的。”

齐如醉顿时感动得不行。

蒙悦看着这俩小孩，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们俩就互相包庇吧。”

互相包庇这件事，他们确实做了很多年。

初中时齐如醉体育课踢球摔破膝盖，不想让蒙悦知道，越长明就替他把校裤上的血迹洗干净。结果洗得太认真，把膝盖那块布都搓白了，回家还是被蒙悦一眼看出来。

高中时，他们上课睡觉或者玩手机，都会互相帮对方打掩护，好在两个人成绩都很好，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学时期，齐如醉突发奇想想进股市玩玩，他那时候啥也不懂，专业知识还没怎么学，就纯凭兴趣乱投。齐如醉舍不得花自己卡上的钱，直接从他爸那里划了一百万投股市里玩去了——齐怀章平日对齐如醉的花销控制得挺严格的。结果没过几天大盘狂跌，齐如醉手上股票价值腰斩，还是越长明直接二话不说给他补上了亏掉的钱，齐怀章才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