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长明抬头：“都成年人了，他也上班，哪门子抓我回去。”

方锦绣啧啧两声：“诶，两个工作狂，你俩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方面都这么一致。”

越长明笑了一下，关掉电脑：“这说明我们都是优秀的成年人，好了，你也赶紧下班吧，太晚了女生一个人不安全。”

方锦绣听见这话，还是没忍住脸红了一下，故意娇嗔着捶了他一下：“不娶何撩？你纯纯的坏人。”

“我这是善意的提醒，方小姐。”越长明噗嗤笑道，“说真的，赶紧回去吧，我还没车呢，送不了你。”

“那之前阿德里安娜天天加班，你有想送她回去吗？”

“她......”越长明默了一瞬，“她一般直接住公司里......天，这么说感觉我好罪恶。”

方锦绣也沉默了：“真是太拼了。比国内的牛马都狠，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

“安娜是从贫民窟出来的金凤凰，所以非常恐惧自己不能站稳脚跟。”越长明略略提了一句，“所以她的很多策略会倾向于保守，你也多担待一下。”

方锦绣安静了下来，可能是想到了她自己，停顿了一会等越长明收拾好了后，跟着他下了楼。

到楼下的时候，齐如醉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一打眼，就看见依旧辣妹风范的方锦绣跟着越长明，两个人风格迥异，但是气氛相当和谐。他曾经在方氏宴会上见过方锦绣几面，那时候的她和前几天酒会上的、或者是现在的都不一样，可以说是故作刁蛮，他还觉得她和自己古风范儿十足的名字毫无相似之处，这么想来，她和越长明一样是个演技派。

不过她现在看起来眉眼含笑，相当放松，看起来是没有在装模作样的。

齐如醉现在突然意识到，越长明总是有种独特的魅力，能让别人信任他，或者放松下来，无论是对客户还是自己的员工都是一样。早上的安德森，现在的方锦绣，看着越长明的时候总是带着信任和向往。

越长明在高二的时候成为了天文社的副社长，不过他没有负责给学弟学妹讲天象馆的那些故事，选的是讲解理论内容。他站在讲台上，穿着随意，但是身姿挺拔，眉目认真，不笑的时候特别有禁欲范儿，莫名有种教授的感觉，搞得底下的学生们都正襟危坐。

齐如醉高一跟着越长明都听过一遍课了，但是像越长明会陪着他踢球一样，他也永远会坐在课堂里，不错过越长明的每一堂天文学课。

他当时觉得，或许未来他们就会这样，越长明大学肯定选择天文或者天体物理，然后会一直深耕，或许会读到博士，然后进研究机构或者留任高校，到时候他估计也是企业老总了，他到时候没事也要来听越长明的课，顺便再帮他管管不听话的学生。

到了现在，越长明变得很多——从理想主义者到在泥泞里摸爬滚打的商界新星，从安静厌恶交际的学生到现在的八面玲珑，从把自己当工具报复庞然大物方氏到为员工们撑起一个公司。但是他身上的那种令人相信他能把所有事情做好、让人认为值得追随甚至向往的气质，从未改变。

越长明送方锦绣上了车，然后走到了齐如醉旁边，浅笑道：“久等了，阿醉。”

“哟，终于不叫齐少了，这回很自觉嘛。”齐如醉看着他，或许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也有点像方锦绣，但又多了些别的什么——毕竟他希望的是和越长明一直并肩，而非成为追随者。

越长明噗嗤笑了：“你还主动提起了？这是想让我这么叫的意思吗？”

“停停停，不许这么叫，以后这个称呼也列入禁用词。”齐如醉用双手打了个叉。

“那总不能到时候生意场上见，我还叫你阿醉吧。”越长明看向窗外的夜景，他喜欢夜晚，点点灯火像星星，汇流的车辆像银河。到了n市，或许是心情变好了，他看着这些曾经匆匆扫过的东西都带了昔日理想的模样。

齐如醉挑眉：“那怎么了，显示我俩情同兄弟，你云汉是我怀远的深度合作伙伴。”

“还没开始合作，就深度合作伙伴了。我俩现在顶多算生活伙伴。”越长明开始贫嘴。

生活伙伴...怎么听着这么怪呢...齐如醉心里又有点发热，转移话题道：“那就开始合作嘛，坐实这一点不就成了。”

“嗯？你是认真的？”越长明看向齐如醉，面上流露出些许惊讶，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刚刚想要找个Aster Cloud的plus版本试点样本，结果齐如醉就带着怀远自己送上门来了。

齐如醉努力让自己面色如常：“这又怎么了？我爸和你爸，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甚至我爸两个企业都是和你爸公司有关的产业上下游，咱们家几代世交了，之前你没继承家业的想法，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是时候延续我们越齐两家的优良传统了。”

“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如果现在谈合作，肯定就是说Aster Cloud了，上次宴会齐如醉也在现场，并且听到了越长明的演讲，估计也了解基本内容和框架。

“怀远数科在a国有几条海外服务线，最近准备接一个产业园运营平台和两个供应链风控项目。”齐怀章道，“原本打算自己做尽调，但你们的Aster Cloud更适合做项目资料整理和关系图谱。我的想法是，先做一个试点。怀远付服务费，云汉提供工具和尽调管理流程。资金、客户资料和项目决策都在怀远体系内。你们只做事实整理和风险提示，不给投资结论。”

“很好啊，我愿意提供plus版本给你，让你做投石问路之人。”越长明点头应允，“我们正需要一个足够大的企业客户作为样板，比起普通版，plus会提供更多东西，普通版只做了文件上传、基础关系图谱和风险标签。plus增加多项目管理和流程协作，可以接客户内部系统，到时候可能再弄个旗舰版，涉及私有环境、本地化部署、专属实施团队和审计报告这样的，不过目前还在开发中。”

齐怀章继续道：“价格走市场价。数据权限最小化，客户资料分级开放。怀远这边会派法务和合规先跟你们对一遍。我这边可以负责怀远的试点需求，但云汉内部决策由你和你的团队判断。”

越长明笑道：“好的好的，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齐如醉忍不住露出笑意，某种久违的感受浮了上来，齐越两家过去就是这样，不是谁依附谁，也不是谁替谁完全挡住风浪。两家各有产业，各有判断，平时一荣共荣，但是遇到事情必然会互相搭把手。

他说：“我爸肯定会很高兴的。小时候我还在思索，你不继承家业，是不是该把股份送你一半以示我们的深情厚谊，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越长明忍不住笑骂：“还没当家就有败家子潜质了。”

“你还说要把你妈妈的地产也送我一半呢。”

“我呸。”越长明嘴上吐槽，却开心地抿起嘴来，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