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间,叶司韶一头扎进被子里,只觉得心里有些发酸,他知道是自己没能力为师父分忧,还常常黏着他惹得人嫌。
可他前世真的为了让师父刮目相看努力过,只是那个后果是他怎么也没预料到的,他甚至觉得,这只是自己在无间地狱里做的最后一场荒唐梦。
他害怕梦醒了,所有一切就都会消失,再成虚无。
黑暗里一阵轻缓的叩门声,惊得叶司韶收回思绪,随后裴司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司韶,你不会已经睡了吧?”
叶司韶没想理他。
“叶司韶!叶司韶你别装死,我知道你没睡。”
叶司韶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裴司慕,你真的很烦。”
“对不起啊。”裴司慕罕见地没因为他这句话骂人,“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提前和你说好。”
叶司韶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知道你巴不得看我的笑话。”
裴司慕也气了:“叶司韶你有病吧?”
叶司韶的嘴唇动了动,冷哼道:“没错,我是有病。”
他没忍住笑了,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也觉得我有病,还病得很严重,可是怎么办呢,大概没人能治好它。”
“你走吧,”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却有些嘶哑,“让我一个人这样待着就好。”
叶司韶不知道门外的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过了许久都没有声音,入了夜的浮生台静得出奇。
他知道自己刚才不该对裴司慕说那种话,毕竟上一世他被心魔控制失去理智时,第一个给自己求情的人就是裴司慕。
虽然当时自己已被心魔控制,但零零散散的记忆还是有的,他没记错的话,自己第一个失手打死的,也是裴司慕。
所以后面闻讯赶来的师兄们都惊呆了,可在师父准备动手清理门户时,他们还是恳求师父能放过自己,放过那样的自己。
第二日,平时来上早课最早的季司楼走进书室时,却发现有人竟来得比自己还早,而那人还是每次都来得最迟的叶司韶。
季司楼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书。
他反复确认现在真的还不到卯时之后,又走出去瞧了眼太阳是不是还在正常从东方升起。
叶司韶有些无奈:“二师兄,今天是我来早了些,你不用再确认了。”
“嗯……”
季司楼终于抱着书走去叶司韶旁边的位上坐下:“我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怎么,你不会是突然醒悟,觉得应该要好好听学了吧?”
叶司韶轻叹一声:“偶尔也想做个不用师父操心的好弟子,如此而已。”
好吧,其实还是因为昨晚那件事,裴司慕走后他越想越觉得委屈,结果怎么也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失眠了整夜,叶司韶今早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精神,寅时便爬起床来到书室里坐着。
季司楼满意地点点头:“思想不错,表现良好,师兄希望你下次继续保持。”
对于季司楼的鼓励,叶司韶却没有想要接话的意思,不过话说回来,上次二师兄给自己打扫房间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他呢。
“对了二师兄。”
闻言,季司楼抬头,只见叶司韶一只手捧着脸,面上笑得灿烂:“上次我去山下买酒时,多谢你给我打扫房间。”
季司楼一脸茫然:“哪次?”
叶司韶微一皱眉:“当然是师兄让我帮忙带千里醉那次。”
“是吗?”季司楼抬手摸了摸下巴,似在回忆,“我记得当时一大清早,师父就让我带着师弟们去演练场习武,没回过弟子房啊。”
叶司韶心下一惊:“怎么可能!师兄你真的没去过我房间?”
“当然,这个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不会吧?叶司韶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浮生台上会打扫师弟房间这件事,不是二师兄干的还能有谁?
难道真的是……
叶司韶不敢再想,还是季司楼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话说回来啊,小九你,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下居住环境的。”
“不是说早上随便把床铺整理好,衣服叠整齐了就算完的,一定要多开窗通风。还有啊,要不是你三师兄帮你浇水,你房里那盆花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好啦好啦!”
叶司韶连忙制止还在滔滔不绝的季司楼,如果任由他这么说下去,估计等师父过来上课,他还没训完呢。
“我知道师兄们平日里多照顾我,作为报答,下次我请二师兄你喝千里醉。”
“真的?”
“嗯嗯!”
季司楼叹了口气:“也好。只是师兄说的话……”
“师弟都记住了!”
见叶司韶答的认真,季司楼便忍不住笑了。没办法,其实他也没打算怎么训这个小师弟,只是偶尔想树立一下他作为师兄的威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