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司韶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陆明音的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叶司韶这孩子,虽说平日里玩心是大了些,练功爱偷懒些,却心思单纯,也还算听师父师兄们的话。所以陆明音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内心竟不知何时已然化出了心魔。
修炼时若是心魔出现,便会用修炼者内心最渴望或是最脆弱的东西加以诱惑,从而扰乱其神智,直至完全掌控使其彻底失去意识。
所以凡修炼者,为避免生出心魔而在修炼时走火入魔,第一需做到毫无杂念,无欲无求。
而叶司韶,他的心里究竟是有多重要的东西,才会让那心魔有机可趁?
陆明音伸出手,紧紧盯着自己的掌心。上次他为叶司韶检查灵丹时的异样,到现在都让他难以置信,叶司韶的灵丹与旁人的不一样,可就算是他,也没法立刻弄清其中缘由。
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八,小八?”
叶司韶出来后,本想第一时间将陆明音说的话转达给裴司慕,谁知却发现刚才还坐在台阶上的人已经不见了,演练场也没有他的身影。
或许是回了房间,叶司韶也不清楚,不过只要人在浮生台,怎么都是能见到的,叶司韶索性就将此事放在一边,先不找了。
于是他又去了演练场和师兄们一起练功。
他拿起木剑,熟练地挽了一个剑花,说起来,他还一直没敢问师父要回他的那把观云呢。
其实仔细想想,上一世自己入魔之时,那把剑的功劳可不小,而这次自己能逃过一劫,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有那把剑。
当然,虽说那把观云是陆明音赐予他的,可他绝对不会怀疑是师父要害他,只是,那铸剑的人……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毕竟就算真的有什么,以师父的修为,观云在他那里待了那么久,他不会察觉不到。
而且他们浮生台与鸣剑峰毫无恩怨,左庄晏也没理由要害他,铤而走险的事,左庄晏不会干,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可鸣剑峰铸剑之事,除了鸣剑峰峰主,还有能直接接手掌管的人,那就是……
“小九。”
叶司韶正在神游,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猛地回神,便看见方司瑜站在自己的面前。
“大师兄。”
“在想什么呢?我从后面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你前面几位师兄可都练习的差不多了,我盯了你半天,就你没动。”
方司瑜的语气极其温和,虽是在教训小师弟,却听不出半点责备之意。叶司韶也知道大师兄不会真的教训他,所以从来没放在心上。
“那个,大师兄……你知不知道鸣剑峰?”
叶司韶问完就有些后悔,自己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连他都知道的东西,方司瑜怎么可能不知道?
应该问的再深层次一些才对。他正准备重新问一遍,却看到方司瑜的眉头,竟不易察觉地微皱了一下。
动作很小,他还是看见了。
然后,他就听到方司瑜回答:“当然知道。五大门派可是师父讲课时提到的最基本的知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叶司韶眨了眨眼,想来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浮生台除了陆明音,其他弟子向来与鸣剑峰没什么交往。
“师兄可知,鸣剑峰铸剑之事?”
“铸剑?”方司瑜微微一愣,“鸣剑峰铸剑就像是我们浮生台阵法,不外传的。”
方司瑜转身坐在叶司韶旁边,继续说道:“所以呢,会专门有在剑窑内铸剑的弟子,除了左峰主,大概就是玄英长老了,他也是掌管鸣剑峰铸剑之术的唯一一位长老。”
玄英长老……玄英,好像从没有听过这个人,估计对方也没听过他的名字,那就说明和这个人毫无干系。
“那,除了那些铸剑弟子和玄英长老,再没有其他人知晓铸剑之事了?”
“当然。”方司瑜点头,“就像无生门,他们那里问诊、采药、抓药、煎药,都由各个长老掌管,都是各司其职,互不多问的。”
原来如此……那这把观云,现在就有两个问题。
要么自己此劫确实不关它的事,要么,就是左庄晏在暗中搞鬼,反正肯定不是那个玄英,他听都没听过。
叶司韶暗暗松了口气。犹豫许久,他还是开口问道:“那个,大师兄,你对鸣剑峰的了解,还挺多的啊。”
虽说他爱偷懒,可平时师父讲的课,只要他在就一定会听。
同样是听课,怎么可能大师兄知道的事,他连个屁都没听过,还有那什么玄英长老,除了大师兄,估计其他师兄都不知道。
方司瑜自然听出了叶司韶的言外之意。
他笑了笑,又解释道:“上次清和会时,我遇到过鸣剑峰的弟子,向他们请教过几句。而且,想要了解更多,就该多去看看会客厅里的书,不单单只靠听师父讲课听来啊。”
“啊,嘿嘿……”叶司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师兄说的是。”
“嗯。”方司瑜点头,“还有其他问题么?”
“没有了。”
“那,现在可以开始练功了么?”
“啊,”叶司韶闻言立刻站直身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