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韫抬头看了眼何序,何序又看了看翁韫。
他刚刚......什么意思。”何序不自然地问道。
“不知道,先下去吧。”翁韫把毯子放到座位上上,推开门下了车,然后将车门轻轻关上,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她也顺势蹲在车身阴影里。
何序在驾驶位上静滞一秒,然后长呼一口气,做第三个下车蹲在车门旁边的人。
三个人默契的不提刚才的事情,他们猫着腰排成一排,挨个从侧边隐蔽位置蹲好。
紧接着借助废弃车辆和墙边阴影的掩护,贴着地面一步一步摸到了仓库侧面,停在了距离仓库正门大概十来米的位置。
三人贴着墙根蹲下来,大气不敢出,何序排在最前面,翁韫第二个,张昂蹲在最后。
安静片刻,前面传来动静,面包车的后门被大力拉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音,接着是重物被拖拽的闷响、铁笼子落地的撞击声,这些声音混着两个男人的大嗓门清晰传入几人耳中。
“赶紧干吧别抽了!天亮之前还得再跑一趟。”开车的胖子语气满是不耐烦,烦躁地催促着。
另一个人嘴里咬着烟,说话含糊不清,“他们到底啥时候过来?咱还得在这等着?磨磨唧唧的。”
那人没回答,问了另一个问题,“这次的货怎么样?”
“凑合,有两只柯基,一只拉布拉多,两只猫。剩下的全是串串,品相一般,看看于姐那边要不要,不要的话直接送老杨那边处理。”
“于姐”两个字传入耳中的瞬间,翁韫的手在黑暗中猛地攥地攥紧。
她记得王睿之前说过,爱心犬舍视频里经常出镜的那个人就姓于。原来这俩人在等的人就是爱心犬舍的人。
何序似是有感应,回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又过了一会儿,前面铁笼子拖地的声音渐渐少了,翁韫猜测他们应该是快要搬完了。
先前催促的男人再次开口,“那两只猫呢?”
“猫在后座底下,你自己去看,一只橘一只黑的,都挺瘦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价。”
听到这话,张昂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克制不住地往前踉跄两步。黑暗中他的手指抓住了墙壁,指甲扣的紧紧的。
何序眼疾手快,掌心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低声用气音说道:“等。”
他怕惊动了对方,他们会给于姐传递消息,那样背后真正该抓的人就跑了。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何序一边听着前面两人的交谈声,一边反复点亮手机屏幕,同时留意着王睿和警方的消息,思考不敢放松。
翁韫的腿已经蹲麻了,手心出了点汗,但是她不敢动。
脚踝上下午崴的那处在长时间蹲着之后开始隐隐作痛,她悄悄把重心换到了另一条腿上,默默忍着,咬着牙不出声。
唇内侧被无意识地咬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细微的痛感刺激着神经,让她保持清醒。
兜里那根录音笔仍在持续工作,她要把那群人说的话全部录进去,每一句都是证据。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三人的腿脚全都僵硬发麻。但就在此时,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
黑色大众从路口拐进来,稳稳停在面包车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驾驶座上下来,短发,深色冲锋衣,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翁韫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摸出手机,快速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对着那边连着拍了好几张。
她放大后仔细看,这位他们口中的刘姐,和印象中爱心犬舍账号里常出现的那个人模样完全吻合!
此刻她站在那微微扬着下巴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救助组织的负责人,倒像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老板。
人前温柔善良,人后唯利是图,善恶两面装的有模有样。
翁韫将手机切换到录像模式,借着大众车灯的光对着他们录像,画面虽然昏暗,但是五官大概轮廓还能看清楚。
一切本该顺利进行,但就在下一刻,变故发生了。
张昂一直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他的目光锁死了面包车,那两只猫还在车上。
他很想保持冷静,但身体比大脑先动。
他想侧身往右边挪一小步换个角度看得更清楚,鞋底却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一小片玻璃上。
“咔嚓——”
恰好此时,对面在这个时候停了说话,四周一片死寂,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明显。
对面两个男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叼着烟头的那个男人将烟头从嘴里抽出来,慢慢转过头往仓库侧面的方向看来。
在黑暗中,他们什么都看不清,但警惕之心使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谁?!”
开车那个胖子率先低吼了一声,随手到车里抄起手边一根不知是木棍还是铁管的东西,往仓库侧面大步逼近,另一个胖子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乱晃。
灯光扫过来,朝着三个人蹲着的方向一寸一寸逼近。
“滚出来,老子看到你们了!”
手电筒照过来了,翁韫大脑一片嗡鸣声,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一边祈祷警察快过来,一思考边着他们三个能不能打得过对方。
对面两个胖子得有四百多斤吧?
何序她很信任,这人每天坚持锻炼。张昂看着清瘦,这人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有没有坚持运动不好说,她不太确定实力,但应该不会手软脚软就是了。
而她自己,以前练过跆拳道,虽然有两年没练过了,但打上两个来回应该还行。
还未等翁韫思考完,何序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拉住翁韫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后护住。
但还未来得及叫住张昂,身旁一道影子已经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