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这一刻,除了仓促笨拙的邀请,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留住翁韫。
“可以啊,你做的都行。”
翁韫把喷壶安装好,往里面接了点水,她试了试喷嘴,细密的水雾落在那盆新薄荷上,更显鲜活。
当天晚上何序凌晨才睡,为了圆白天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他翻遍了配方,绞尽脑汁硬生生想了个新的配方出来。
第二天早上,王睿打了个电话过来。
何序正在收拾台面,他把手套摘下来,刚接了电话还没来的及说“喂”,王睿的声音就响了。
“何序,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何序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接着干活,“方便,怎么了?”
“爱心犬舍那边又查出来点事儿,他们不光卖狗,还卖血。”
何序动作一顿,顺手关掉水龙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卖血?”
“他们把狗圈养在那几个车库里,定期抽血卖给宠物医院,那宠物医院驴粪蛋子表面光,收的血都是不正规的,上面标签全是假的。本来以为只是卖给狗肉馆,没想到还能查出来这个,咱们市有几家宠物医院长期从他们那里进血,但是姓于的扛了大部分,咬死背后没人。”
爱心犬舍那些猫狗本来就被关的营养不良,再被定期抽血很多都撑不过去,死了就再换一批。
何序靠在一边,他想起那间车库,那天他们没进去仔细看,黑灯瞎火的只在外面看了几眼,但是翁韫提了一嘴里面地上有一摊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东西。
当时他们谁都没往卖血上面想,还以为那只是暂时放狗等着卖的仓库。
原来不止,那些动物被关在暗处在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被一管一管地抽走血,然后等着下一次被抽血。
“何序?”王睿的声音从手机传来,“你还在吗?”
“在。”
王睿的声音拉回何序的思绪,他的手在操作台边紧紧攥紧。
“我今天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事比之前咱想的要复杂,背后那个老板跟好几家宠物医院和救助站都有联系,爱心犬舍说不定只是其中一个,他们关系网很复杂,查清楚还需要时间,你先别往外说。前段时间麻烦你了,这件事我全程跟着,等有进展了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何序一边继续工作一边想事情,小意曾经也献过血。
小意驱虫洗澡一直都是在同一家店,一来二去的他和店里的医生也算熟悉了,那次他像往常一样带小意去洗澡,恰好碰上一只受伤严重的宠物猫需要紧急输血。
医生问何序愿不愿意献血,他本来不是很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宠物造成伤害,即便医生在旁边保证了不会抽太多血,也不能保证小意的身体完全不会被影响,会不会留下什么隐形损伤。
当时在场的还有另一个人,当场就跟受伤宠物猫的主人和医生说他的猫可以献血,要价八百,还说他有经验,之前做过无数次。
说得好像他的猫受不受影响都无所谓似的。
那是何序第一次知道竟然还有人专门养卖血的宠物,把一个生命当成造血工厂来换钱,他当场谴责对方不干人事。
气愤涌上心头,他看着那只受伤严重的猫还是松了口。所幸小意最后没什么事,回来补了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翁韫发条消息告诉这件事,但是删删减减最终又放弃,还是等事情有结果之后再告诉她比较好。
不然白白生气。
傍晚的时候,翁韫带了一只小狗出现在店门口,她把狗拴到门口,叫它乖乖在门口等着。
那只狗立着一只耳朵,尾巴摇起来整只狗的后半截都跟着扭,绳子都扭成了麻花。
狗是那天从废工业区救助回来的,但是因为受伤严重这段时间就一直养在张昂的医院,先开始还每天都蔫蔫的,好点之后一有精神就活蹦乱跳,整天要往外跑。
这几天张昂那边忙不过来,她就帮忙遛两天。
何序从小意专属零食篮里拿了包肉干递给翁韫,翁韫接过蹲下来,小狗立刻冲上去跳来跳去,前爪搭在膝盖上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翁韫把肉干掰碎了喂给它,小狗吃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等了一会儿见翁韫没继续给,就又开始扒拉她的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它叫什么?”何序问。
“好像是有名字,张昂给起了一个,”翁韫说,“不过我忘记问是什么了。”
“他很幸运。”何序看着和翁韫手拉手的狗感慨道。
“是啊,张昂说它当时伤口已经很严重了,再晚几天说不定腿都保不住了,现在能跑能跳,虽然少了一只耳朵,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翁韫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小狗把脑袋往她的手心里拱。
“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是不是呀?”她拍了拍小狗的脑袋,温柔的说。
翁韫不打算多待,也不打算再进去坐,她遛狗路过这里就来看看,顺道跟屋里窗边站着的小意打了声招呼,现在看完了就准备走。
何序叫住她让她等一会,把今天早上做好的蛋糕仔细打包递到她的手里。
翁韫接过精致的盒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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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时候翁韫之前的一本书拿了年度畅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