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地板上。屋内没开灯,冰箱发出的亮光照亮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翁韫打开灯,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蛋糕开始拍照。
前面一张、后面一张、侧面两张、俯拍一张、举在手里的一张,还要对着薄荷叶单独拍几张。
然后她坐下拿起勺子小心地挖了一勺。奶油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柠檬的味道。清甜不腻人,是何序最擅长的口味。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她决定要再去找一次那个信箱。
·
在雪镇的第十三天,翁韫堆了一个雪人。
准确的说其实是在收到蛋糕的第二天晚上开始准备的,白天的时候她又跑到那个信箱的地方看了,照片果然消失不见。
之后她立刻跑去买了新的信封,买了颜料,还买了一条最小号的灰色围巾。
下午的时候,翁韫裹着房东太太借给她的厚实大衣带着一双加绒皮手套,蹲在院子里一点一点把雪拢到一起。
院子里的雪早就被推出去了,但是房东太太得知翁韫的心意,特意开着小车又拉回来了一堆雪。
翁韫从来没觉得雪人这么难堆过,不新鲜的雪像是碎的,根本粘不到一起,雪球只能越推越大......
她在院子里忙碌了一个下午,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到自己大腿的雪球微微出神。
那个信箱应该装不下这个球吧......
不过幸运的是天气预报说晚间还会下一场雪,翁韫等着用新鲜的雪堆雪人。
她静静等着。
早在收到蛋糕的那一刻,翁韫就决定好要把订好的票改签,思来想去,最终定在了十四号,也就是明天下午,所以雪人需要在明天之前堆好。
傍晚的时候翁韫到屋子里写信,等着外面下雪。
等再次抬头时,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外面的雪纷纷扬扬,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层。
翁韫立刻出门,借着月光滚了两个小的雪球它们将粘在一起,用早就准备好的染了颜料的卫生纸攒成小球。
黑色的眼睛和嘴巴,橙色的鼻子,她又折了个帽子上去,最后将松树枝插进去当做手臂,还围了一条灰色围巾。
飞扬的大雪中,小小的雪精灵立在翁韫的手里。
这是属于翁韫的回声兽。
它替人留守山林,替人受纳思念,替人将未说出口的心意传送到身边。
微信响起消息铃声,翁韫小心把雪人放到一边,拿出手机看谁这么晚给她发消息。
手机亮起,三条消息静静躺在屏幕当中。
【何序:我很想你。】
【何序:对不起,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何序:翁韫,对不起。】
翁韫看着消息弯了弯嘴角,在心里悄声说道:雪人雪人,你是回声兽,能够传达爱意,请帮我把信带回去。
第二天早上,雪霁初晴。
远处的背景是连绵的雪山,天空是湛蓝色的,新的一天,一切都那么美好。
翁韫手里拿着雪人让房东帮忙拍了一张照片,画面里的少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深灰色围巾被风吹起一角,像在挥手致意。
翁韫小心将照片放到信封里,手写信被压在信封下面。
照片的背面写着:红梅却笑春风懒,故送清香入君怀。
翁韫把信箱的准确位置告诉房东,然后请求房东帮忙在今天晚上将雪人、信件还有装着照片的信封在今天晚上九点的时候放到那个信箱里。
再三确认无误之后,翁韫提着行李箱,坐上了离开雪镇的车。
·
何序早早的来到甜品店收拾东西,正在拆一箱新到的面粉,这几天下大雪,最近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节日,来买甜点面包的人不多。
收拾完后厨才过八点,他坐到柜台前发呆,翁韫出发的时候说去一周,现在已经超过半个月了,昨天晚上发完消息何序就说冲动发送的几条消息,现在想来还是有点莽撞冲动。
已经一天多了,翁韫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不过才半年多,这家店里的每个地方都能让何序想到她。
他走到照片墙前面站定,墙上钉了很多照片,他的视线从一张张照片上扫过去,最后停在最左边的一张上。
那是一张雪山的照片,灰白色的积雪,巨大的松树,还有一个歪斜立在大雪中的信箱。
何序把这张照片从墙上取下来,细细看了一会儿,又重新钉回去,心里轻轻呢喃:
翁韫,你那边也是这样的景色么......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冰箱里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响动,何序闻声转过身,走上前拉开冰箱。
冰箱里静静立着一个小巧的雪人,黑色的眼睛橙色的鼻子,还有松针做的手臂,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灵动可爱。
雪人旁边放着一个信封,何序伸手将信封取出,一张照片从里面滑落掉在桌子上。
他捡起来,在看到照片里少女的那一瞬间,何序心口骤然一缩,震撼席卷全身。
叮铃——
门口风铃响动,打破室内安静。
甜品店的门被推开,少女站在暖阳之前,一只手轻轻扶着门把手,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鼻尖被冻得通红。
眉眼弯弯,嘴角微翘。
此刻,照片里的人踏着风雪归来,正站在他的面前冲他笑。
“何序,你想对我说什么?”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