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英舒宜俊艳的面容,因楚伦的话难堪地扭曲。
他所有的怜悯、因贺奇而产生的情感迁移,在这一刻都成了指向自己的利剑!
他以为自己是来询问婚事的可能,怀揣着隐秘的期待。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慰藉一个刚刚丧父的年轻人——却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中!
英家因他的失察被彻底绑死在楚伦这艘船上,而他自己,则成了这场权力倾轧中的祭品。
怒火如沸腾的岩浆,在他胸腔内灼烧、冲撞。
英舒宜死死盯住楚伦,从齿缝间挤出骂声:“你真是个……卑鄙的混蛋!”
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挥开楚伦的手臂,咬牙起身。他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只想立刻返回燕城。
他犯下了大错,错在给予了楚伦过多的怜悯,他必须马上回家。
自成年以来,英舒宜从未如此狼狈过。身体绵软无力,精神更是摇摇欲坠。一阵酸楚猛地冲上眼眶,他死死咬住牙关,才能将那不争气的湿意逼退。
他来过数次的北国王宫,此刻竟无比陌生。
英舒宜穿上衬衫,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与那金色的纽扣艰难搏斗。
“英,你要去哪里——”楚伦的气息从身后靠了过来,他急切道,“你不可以离开,你是不是要骂我?你骂我吧!”
他的靠近让英舒宜本能地向后退缩,那灼热的气息令他浑身战栗。
可楚伦固执地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拦在原地。
“滚开!”英舒宜用霍伊德语厉声咒骂。他们平日多用汉话交谈,可现下楚伦那慢条斯理的腔调于他而言无异于一种酷刑。他在徒劳的挣扎中猛地回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掴了对方一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英舒宜的手心火辣辣地疼,那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不由得浑身一颤。
在燕城,他可以无法无天,因为神州没有君主。
然而,此刻他是在北国的宫殿里!还刚扇了新君一记耳光!
楚伦的脸颊迅速浮起红色的指痕,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发丝晃动,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像是被点燃了,闪烁着兴奋的光。
对上他的眸,英舒宜顿时感到彻骨的绝望。
他下意识想逃,脚踝却被一只滚烫的手牢牢攥住。年轻的君主以绝对的掌控,将他拖回身侧。
“你可以打我出气。”楚伦舔了舔出血的口腔内侧,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感到奇异的满足,“但别离开我。”
他的手缓缓移动。
屈辱和愤怒瞬间淹没了英舒宜刚才心中那一点惧意!
“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英舒宜厉声道,胸膛剧烈起伏,“陛下,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
好说歹说,英舒宜不只是北国首相和内阁的座上宾,也是老国王也会客气交谈的故人之子。
他怀着一点隐秘的期待而来,却发觉自己爱错了人。
可惜,面对他的控诉,银灰眼瞳里的兴奋反而更盛。
“英。”楚伦委屈极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英舒宜浑身一僵。
楚伦轻轻抚过他眼角的湿意:“你酒量很好,只是一点酒,不至于让你昏了头。”
“是你答应我的。”楚伦的面色越发温柔。
“不……不可能!”英舒宜反驳着低吼。
然而,一切反抗都是徒劳。